姜愿合拢掌心,指甲掐出些许血痕。
“二郎君若疼得厉害,不妨试试太医院新制的麻沸散。”
“男女有别,我待在这里不合适。”
兰鹤卿低笑牵动伤口,血色在素绢上晕得更深:“我从不惧疼。”
他忽然撑着榻沿起身,玉山倾颓般逼近。
“只怕你站在这里,闻着血腥气,却连眉头都不肯皱一下。”
直到现在,兰鹤卿才恍然惊觉,原来爱与不爱,真的看的分外清楚。
爱你时,连你落笔溅起的墨都小心拢着,说这是仙人指间漏下的星子。
不爱你时,连你咳出的血沫,都嫌污了眼。
他终于看清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蛛丝马迹。
她不再刻意迎合他的喜好,也舍弃了原本的自己。
如今的姜愿,是新生而自由的她。
“有元吉照顾你,我就不留了,若是怕老夫人担心,二郎君还是不要任性的好。”
以前冷静劝说的人变成了姜愿,兰鹤卿只觉这话语似利剑,将他的心劈成了一瓣瓣。
姜愿的话说完,早已转身离开。
兰鹤卿的手按在胸口,隔着单薄衣料,掌心跳动着滚烫。
姜愿,你为何不敢再摸摸看,这颗心,从始至终,都没装过旁人。
当年没给你的,如今都在这里了。
只是这些话,姜愿不想听,哪怕他说上千百遍。
芷荷很快就将金创药拿了过来,元吉接过药,看向软榻上的兰鹤卿。
男人面色惨白,薄唇紧闭,一双眼眸中是山雨欲来的凉意。
疼痛顺着腕骨爬上脊梁,让他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不多时,他重新伏在软榻上,阖眸道:“上药。”
元吉几步走来,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郎君。
他是没想到少夫人如此狠心绝情。
可他也想不通,曾经那般喜爱郎君的人,如今竟然……
连元吉都能感觉到的事情,兰鹤卿感受的更深切。
元吉蘸着药膏的银匙忽地一颤,金创药混着血水从兰鹤卿脊背蜿蜒而下,像条猩红的蛇钻进素缎里衣。
兰鹤卿阖着眼任他动作。
恍惚间又见着那年春深,姜愿捧着自己做的香囊,含羞带怯的看向他。
她说二郎君,我是第一次做香囊。
又说二郎君,我只有一颗真心。
是他辜负了她的真心。
从前已是梦,何谈有今后。
“郎君且忍忍。”
元吉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风吹轩窗的声响突然变得清晰,兰鹤卿盯着换下来中衣上,洇开的暗红血渍。
男人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就着残茶吞下满口血腥气。
远处香炉腾起最后一线青烟,将那些没能出口的剖白,都焚成了灰。
“今后这种事,不用再跟少夫人说了。”
听到这句,元吉有几分惋惜,但还是应下。
虽说锦华院上上下下都统一了口径,但不知兰老夫人从何处得知兰鹤卿受伤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带着人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