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帝问话,兰鹤卿与宁安侯夫人对视一眼,同时跪拜行礼。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皇帝玄色龙袍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堂姐难得进宫,倒像是约好了兰爱卿。”
皇帝的话带着几分意有所指,他半眯了下眸子看向他们。
宁安侯夫人上前一步,缓缓开口:“臣妇斗胆求见,是听闻兰家二少夫人在瑶华宫抄经时突发急症。”
宁安侯夫人声音清亮如击玉:“臣妇同姜将军的夫人是手帕交,一时心急,这才进宫,不过想来贵妃娘娘仁厚,必不会阻拦臣妇带人归家诊治吧。”
皇帝听着宁安侯夫人的话,伸手摸了摸胡子。
他抬步就要走进去,恰好此时白贵妃扶着宫女的手匆匆迎出来。
她脚步生风,鬓边金凤衔珠步摇剧烈晃动:“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见到白贵妃出来,皇帝走进瑶华宫中:“爱妃来得正好,堂姐和兰爱卿前来,说是你扣下了兰家的二少夫人?”
闻言,白贵妃露出几分惶恐,伸手摸了摸肚子。
“再过几日不就是礼佛日了吗?臣妾想着今年寻几位年轻的新妇来。”
“扣下一说,实属无稽之谈,是二少夫人主动提出要给陛下抄经祈福的。”
看着白贵妃的动作,皇帝的心不禁软了几分,他伸手过去,白贵妃将手搭在皇帝掌心。
“想来只是误会一场,倒是让堂姐和兰爱卿着急了。”
宁安侯夫人微微皱眉,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被兰鹤卿伸手阻拦。
只见他上前一步:“微臣斗胆。”
兰鹤卿突然重重叩首,绯红官袍渗出血痕,更显触目惊心。
“拙荆自幼有心疾,太医院首曾言此症最忌久跪。”
“还请贵妃娘娘体恤,放她归家抄写可好?”
听着兰鹤卿的话,白贵妃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而朱芷云反应极快,赶忙附和道:“为陛下抄经祈福乃是喜事,只要心诚,想必不拘泥于哪里。”
两人一唱一和,旁边还有宁安侯夫人帮衬。
白贵妃纵使再能花言巧语,也说不过三张嘴。
她半眯了下眸子,握紧了皇帝的手。
刚要说话,偏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只见姜愿面色惨白地倚着门框,指尖死死抠住门框。
秋阳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拉得细长。
朱芷云惊呼着要冲过去,却被女儿微弱的声音定在原地:“臣妇失仪……贵妃娘娘教训的是……佛经还差一些就能抄完。”
见此场景,皇帝突然厉喝,惊得白贵妃后退半步:“胡闹!”
兰鹤卿已箭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姜愿青丝垂落在他染血的臂弯里,像折翅的蝶。
“贵妃娘娘便是如此请宗妇前来宫中抄写佛经的吗?”
白贵妃指尖掐进严姑姑手背,看向皇帝的眼神却十分无辜:“臣妾当真不知。。。。。。”
“贵妃娘娘恕罪。”
姜愿忽然在兰鹤卿怀中挣扎下地,踉跄着又要跪拜:“是臣妇体弱。。。。。。”
话未说完便剧烈呛咳起来,帕子上赫然洇开暗红。
兰鹤卿感觉到姜愿拉扯了下自己的衣袖,他垂眸看向姜愿,声音染上几分冷寒。
“多谢娘娘教导,臣现在可以带拙荆回去了吗?”
白贵妃吃了一个闷声的大亏,自然不肯轻易放人。
她现在正一肚子气呢。
“看二少夫人这样,不如先请太医来看看吧。”
她倒要看看姜愿是真病还是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