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寒神色不动。
“所以本官才问你。”
“是想现在把路让开,还是跟本官回大理寺再说?”
陆怀瑾脸色铁青。
他不敢再动。
沈明姝把账本递过去。
谢惊寒接过,只翻了两页,眼神便微微沉下。
那上面记得不算繁复。
可时间、粮数、银两、经手人,全在。
其中几处还压着沈家商号私印。
谢惊寒合上账本。
“这账,本官带走。”
陆老夫人急了。
“这怎么能带走?”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又硬生生缓下来。
“谢大人,此事或许真有误会。明姝今日受了委屈,难免说些气话。”
“她与怀瑾夫妻一场,这账本若带去大理寺,外头会如何议论陆家?”
沈明姝淡声道:“老夫人方才还要人抢账本时,怎么没想过外头如何议论陆家?”
陆老夫人噎住。
二夫人忍不住道:“沈明姝,你到底想怎么样?侯府哪里亏待你了?你今日非要把一家人逼死才甘心吗?”
“我想怎么样?”
沈明姝看着满堂陆家人。
“我想和离。”
“想拿回我的嫁妆。”
“想把这些年侯府借我的,还回来。”
“很难吗?”
二夫人被问得说不出话。
三夫人咬牙道:“你那些账,我们又没说不认,只是今日闹成这样,总该慢慢商量。”
“慢慢商量?”
沈明姝笑意更淡。
“方才侯府护院要夺账本时,怎么没说慢慢商量?”
三夫人脸色涨红。
苏婉柔躲在陆怀瑾身后,眼底既惊又怕。
她原以为沈明姝不过是个被夫君厌弃的商户女。
今日只要和离书一签,她便能顺理成章进侯府。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等着进的不是锦绣窝。
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那三十一万两,像一座山,压得她小腹都隐隐紧。
陆怀瑾察觉到她的颤抖,却没有安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明姝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愤怒,难堪,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
从前沈明姝不是这样的。
她会为他留灯。
会替他熨好官服。
会在他被上官刁难时,连夜送银票去打点。
她从不曾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陆怀瑾压低声音。
“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