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侯府主母,她要维系陆家的体面,沈家人便只能帮她撑着。
如今她终于肯收回手,他们比谁都松了一口气。
沈明姝没有回房歇息。
她径直去了东院账房。
账房门一推开,里面烛火通明。
一排排账册整齐码在架上,旧木柜里锁着沈家历年契书。
最里侧供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身着素衣,唇边带着浅淡笑意。
那是沈明姝的母亲,林晚棠。
沈明姝在画像前停住。
三年了。
她竟已经三年没有好好在母亲画像前说过话。
从前她总觉得忙。
忙着操持侯府。
忙着替陆怀瑾铺路。
忙着做一个让所有人挑不出错的侯府主母。
可她越是周全,别人越觉得理所当然。
青枝悄悄退到门外。
周成也低下头,没有打扰。
沈明姝站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母亲,我回来了。”
画像上的人不会答。
可那双温柔的眼睛,像仍旧看着她。
沈明姝从袖中取出谢惊寒给的薄册,放在供案前。
“他们说,您不是病死。”
“您去世前三日,曾派人去宁国公府讨债。”
“那人没有回来。”
她声音很轻,却一点点冷下去。
“从前是女儿糊涂。”
“为了一个陆怀瑾,竟把沈家的账都忘了。”
“从今日起,女儿一笔一笔清。”
“谁欠您的,谁欠沈家的,我都会讨回来。”
说完,她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再起身时,眼里的湿意已经压了下去。
周成这才上前。
“姑娘,夫人临终前留下的旧匣,老奴已经取出来了。”
沈明姝转身。
周成从柜中取出一只黑漆木匣。
木匣很旧,铜锁却擦得干净。
“夫人当年交代过,若姑娘有一日愿意重新掌沈家账房,便把这匣子交给姑娘。”
沈明姝接过木匣。
入手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