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开账,收债。
母亲早就替她留了路。
只是她来得太晚。
马车停下时,夜风卷着枯草扑面而来。
远处几盏灯笼在风里晃。
谢惊寒站在一片荒坟前,玄衣几乎融进夜色。
他身后有几名大理寺差役,地上停着一副薄棺。
沈明姝下车。
谢惊寒看见她,没有意外。
“本官原以为你明早才来。”
沈明姝道:“我等不到明早。”
谢惊寒看她一眼,没再劝。
他侧身让开。
“人已经验过。”
“死了三年左右。”
“身上无能证明身份的文书,只剩一枚沈家外账铜牌。”
差役端上一个木盘。
盘中放着半枚锈蚀的铜牌。
铜牌边缘磨损,隐约还能看见一个“沈”字。
周成跟着上前,只看一眼,眼眶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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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成。”
“这牌子是夫人亲手的,沈家外账管事每人一枚。”
沈明姝盯着那枚铜牌。
心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怎么死的?”
谢惊寒声音低了些。
“身上有旧伤。”
“最致命的是后背一刀。”
青枝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沈明姝没有哭。
她只是问:“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谢惊寒递来一只小布包。
“铜牌夹层里藏着的。”
沈明姝接过。
布包已经腐旧,里面是一张被油纸裹住的薄薄账页。
字迹被水汽侵蚀得模糊,却还能辨出几行。
薛家五万。
盐引转手。
陆为中人。
后面的字断了。
沈明姝盯着“陆为中人”四个字,指尖一点点冷。
陆。
陆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