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沈明姝没有看他,只盯着陆老夫人。
“为什么?”
陆老夫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苍老又破碎。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青州盐账,薛家私库,陆家旧债,还有你沈家的私印被人拿去制假契。”
“她若再查下去,宁国公府会倒,陆家也会倒。”
沈明姝指尖慢慢收紧。
“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想杀她。”
陆老夫人忽然急了些,胸口剧烈起伏。
“那药最初只是让她昏沉,让她病,让她不能再查账。”
“薛氏说,只要拖过三个月,青州的账清干净,你母亲便不会有事。”
“可她太聪明。”
“她明明病得起不来,却还让阿成去宁国公府讨债,还偷偷查陆家祠堂的信。”
“她不肯停。”
“所以药一日比一日重。”
沈明姝只觉得四肢一点点冷。
原来母亲不是一夜暴毙。
是被他们一日一日按进泥里。
陆怀瑾眼眶红,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陆老夫人看向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痛。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那时刚入户部,陆家好不容易靠着沈家银子和薛家的路站稳。”
“你若知道了,是能救沈家,还是能舍了陆家?”
陆怀瑾僵住。
他回答不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当年即便知道,他也未必会选沈明姝。
陆老夫人笑得更苦。
“你父亲死前写了血书,想把陆家摘出去,想救沈晚棠。”
“可他糊涂啊。”
“陆家已经吃了盐银,怎么摘得出去?”
“那封信若送到沈家,陆家百年清名就没了。”
“所以我截了。”
沈明姝眼底终于泛起一层冷意。
“你截了血书,偷了私印,又送了毒。”
“然后让我嫁进陆家,用沈家的嫁妆继续养你们。”
陆老夫人没有否认。
她声音微弱:“陆家不能倒。”
沈明姝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沈家就该倒?”
陆老夫人嘴唇颤了颤。
“明姝,我知道陆家对不起你。”
“可怀瑾……怀瑾当年知道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