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伯府、安远侯府,还有户部左侍郎曹家。”
青枝忍不住道:“他们倒是会见风使舵。”
周成冷笑:“从前姑娘上门,他们一个个说账远、人情淡、商户不该计较。今日御令一出,倒比谁都懂欠债还钱。”
沈明姝看着账册,没有笑。
“主动还的,先核。”
“本金、利息、旧契、担保人,一笔一笔对。”
“愿意清的,给他们留脸面。”
“还想糊弄的,直接入案。”
周成应下。
“是。”
青枝小声问:“姑娘,第一笔要从谁家收?”
沈明姝指尖停在账册最上方。
那一页写得清楚。
宁国公府,旧债三万两已清,命债未清。
承恩侯府,嫁妆侵占、陆氏暗账、沈家私印案未清。
凤仪宫旧银,十五万两,已入宫库册。
青州盐银,三万七千石损耗折银待核。
沈明姝静了片刻,轻声道:“第一笔,不收银。”
青枝一怔。
“不收银?”
“先收名。”
沈明姝抬眼。
“让大理寺把我母亲的正名文书抄一份。”
“沈宅设灵案。”
“今日起,凡与沈家旧债有关的人,清银之前,先到我母亲牌位前上香认账。”
周成眼眶一热。
“姑娘,这是要他们低头?”
沈明姝声音很轻。
“银子能慢慢还。”
“可他们欠我母亲一句认错,欠了三年。”
青枝红着眼点头。
“夫人若知道,一定高兴。”
沈明姝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母亲旧案上的刻痕。
“她未必高兴。”
“她大概只会说,账要看清,别让人钻空子。”
周成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鼻酸。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谢惊寒来了。
他仍是一身官服,眉眼冷淡,手中拿着一卷新封的案纸。
沈明姝想起身,谢惊寒已经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