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扯开陈婆婆身旁的油布,露出另外五名被绑住的老人。
每个人手腕上,都有沈家银环。
“六名背账人,一名守路人。”
韩奉年笑道:“用他们换白账和先帝旧信,沈姑娘不亏。”
沈明姝把包袱放到药案上。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父亲是谁?”
韩奉年像早知她会问。
“程砚川。”
“先帝身边最好的玉工。”
“也是当年唯一能修补传国玺的人。”
沈明姝指尖微紧。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韩奉年继续道:“承平十一年,玉玺缺角。先帝命程砚川秘密重铸玺角。”
“可你父亲现,宫里不止有一枚玉玺。”
“你私铸了第二枚?”
韩奉年没有否认。
“玉玺只是块石头。”
“谁掌着它,谁说的话便是圣旨。”
沈明姝看向他手边的缺角玉玺。
“所以你杀了程砚川?”
“不是我。”
韩奉年笑意淡了些。
“是先帝。”
“你父亲知道得太多,又不肯替先帝做假玺,自然活不长。”
沈明姝没有信。
韩奉年若真想告诉她真相,不会拿六条命逼她来。
他只是在挑一段最能让她恨先帝的话说。
“白账给你,人放了。”
韩奉年伸出手。
沈明姝把假账推过去。
一名太监拿起账册,送到他面前。
韩奉年只翻了两页,便笑了。
“沈姑娘,你拿一本烧过的药材旧账骗我?”
四周刀锋同时出鞘。
陈婆婆急声道:“姑娘,别管我们!”
沈明姝却看向药苑地面。
从进门开始,她便闻到一股浓重的断肠草味。
气味来自石药臼下方的水渠。
母亲的歌谣不是暗语,而是一条路线。
白芷山、黄精桥、远志路、合欢门。
最后,是药苑中央的断肠臼。
沈明姝忽然抬手,将皇帝给她的药苑令扔进石臼。
玉牌撞击臼底,出一声清脆鸣响。
石臼下的水渠瞬间震动。
韩奉年脸色骤变。
“拦住她!”
沈明姝已经冲到石臼前,短刀划过掌心。
鲜血滴入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