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老妇警惕地盯着她。
“阿棠。”
青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夫人……”
老妇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挣扎得更厉害。
“我不是夫人!”
“我是临江柳家的药奴!”
沈明姝没有靠近,只慢慢取出半枚凤纹玉佩。
老妇看见玉佩时,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颈间。
衣领下,也挂着半枚同样的玉佩。
两块玉佩原本是一对。
沈明姝的声音颤,却仍极力稳住。
“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老妇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
“柳大夫说我从水里捞上来时便戴着。”
“柳大夫是谁?”
“柳观澜。”
话音刚落,船底忽然传来细微的木裂声。
谢惊寒脸色一变。
“下舱!”
差役冲入底舱,很快现船腹塞满火油包,月兰香炉下还藏着一条燃到一半的引线。
这艘船从驶入芦苇荡开始,便没打算再回岸。
谢惊寒一刀斩断引线。
“所有人下船!”
老妇却忽然扑向床下。
“药箱!”
沈明姝帮她拖出一只黑木药箱。
箱中没有金银,只有十几本临江医案。
最上方一册写着:
承平二十三年六月,江中救起无名妇人,身中归息散,神志尚清。
六月初七,来客送第四药,病人服后失忆。
六月初九,病人自称阿棠,忘夫、忘女、忘沈家。
送药人一栏被墨全部涂黑。
可纸背留下了笔迹压痕。
沈明姝用炭灰轻扫。
三个字慢慢显现。
柳观澜。
给母亲服下第四副药的人,就是救她上船的临江名医。
也是这些年把她藏在这里的人。
船舱再次晃动。
底部火油虽然没有烧起,却已被人凿开数个漏水孔。
江水迅灌入。
众人护着老妇登上巡河快舟。
白鹿船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
船尾那盏白鹿灯落入水中前,忽然炸开一团红烟。
远处芦苇间立刻传来数声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