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粮的人不再撞寺门,而是盯着那些喊得最凶的汉子。
谢惊寒抬手。
大理寺差役同时出动,将十余名煽动者按倒。
从他们怀中搜出的不是领粮木牌。
是裴氏私兵腰牌。
寺门内忽然传来机关转动声。
厚重木门缓缓打开。
不是冯肃投降。
是地下仓已经开始往外运东西。
第一辆车上装着粮袋。
第二辆也是。
可第三辆车经过门槛时,车轮被石缝一绊,粮袋滚落。
袋口裂开,掉出的不是米。
是成捆短刀。
人群瞬间后退。
更多车从地下仓道驶出。
每辆车最上层铺粮,下面全是弓弩、皮甲与箭矢。
冯肃站在寺门内,穿着户部官服,身后却跟着数百名持械私兵。
“奉先帝旧令,开甲字仓,护京城粮道!”
谢惊寒冷声道:“先帝旧令在哪里?”
冯肃举起一道黄绢。
“兵乱将起,凡阻军械出仓者,以谋逆论处!”
沈明姝只看一眼。
“假的。”
冯肃道:“你连看都未看,凭什么说假?”
“先帝若真留军械护粮,不会把兵器交给一个户部右侍郎。”
沈明姝指向黄绢末尾。
“更不会把‘调兵’写成‘调粮’。”
冯肃脸色微变。
黄绢用的是户部调粮格式。
印是真的旧印,纸也是真的旧纸。
可写诏的人习惯做粮账,不懂兵令。
谢惊寒下令:“拿下!”
冯肃猛地后退。
地下仓内顿时响起弩机上弦声。
数百支箭对准寺外百姓。
“谁敢上前,我便放箭!”
他根本不怕杀官兵。
他要杀的是百姓。
只要万寿寺前死上几百人,裴家便能把罪推给大理寺强攻粮仓。
沈明姝没有再逼近。
“冯肃,你真以为这些人会替你放箭?”
冯肃冷笑。
“他们的家眷都在裴家手里。”
“不开弓,家眷先死。”
私兵中不少人眼神动摇,却仍不敢放下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