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韩奉年是你教出来的。”
裴文正道:“白账法、双押法、药墨法、印内藏纹,哪一样不是先生亲授?”
“你教我们,一笔钱必须有两条去路,一张印必须有内外两层暗记。”
“韩奉年不过把你教的东西反过来用。”
“白账变黑账,验印变造印,追债变销债。”
“说到底,满朝十五年的乱局,根就在你这里。”
沈晚棠看了他片刻。
“我教你拿刀切药。”
“你拿刀杀人,难道还要药师替你认罪?”
裴文正眼神一沉。
“若没有你,韩奉年做不出假玺。”
“错。”
沈晚棠道:“没有我,他也会学别的法子。”
“我教的是如何辨出假玺,不是如何拿假玺杀人。”
“你们学会了,却觉得辨假太慢,造假更快。”
她看向裴文正被墨染过的右手食指。
“我还教过你,朝廷借百姓的粮,必须写借,不许写捐。”
“你记得最清楚。”
“所以你改账时,才知道该把哪一个字烧掉。”
裴文正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先生还是这样。”
“账分得太清,半点情面不留。”
“你今日不是来叙旧。”
沈晚棠道:“说条件。”
裴文正盯着她。
“写一份供词。”
“承认韩奉年建立宫中暗账,是奉外库总核之命。”
“承认三道假诏,本意是为了试探朝臣,并非谋逆。”
“承认裴家代养北府军、保管粮仓,都是白账密令。”
门外的沈明姝眼底彻底冷下。
裴文正想把所有黑账重新写回白账。
只要沈晚棠这个外库总核使认下,韩奉年改诏便成了秘密查案。
裴家吞粮便成了代朝廷保管。
两千私兵与三万假军籍,也能被写成外库护账军。
他只要把罪名改成奉命。
“交换什么?”
沈晚棠问。
“韩奉年的第零册。”
裴文正道:“十二册白账只记朝廷欠谁,第零册记的是谁拿走了偿债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