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谁后,都可能引来争议。
沈明姝翻开第一册白账。
“按原账日期。”
“同日则先人命,后货银。”
“第一笔,承平十九年四月初七,北府军阵亡抚恤。”
霍凛站在武官列中,独眼瞬间红了。
三千一百二十七块灵牌被抬到皇城外。
第一位受偿人不是活人。
是已经死去十五年的北府军校尉韩铁山。
白账写明,他战死后应得抚恤银八十两、田二十亩。
兵部旧册却记着:
抚恤已领。
领银人,妻韩周氏。
韩周氏被带到殿外时,已经六十多岁。
她衣袖洗得白,跪下后却没有接银。
“民妇从未领过。”
兵部官员取出旧年收讫单。
单上有她的名字,还有一枚清晰指印。
“韩周氏,你可认得这是自己的手印?”
老妇只看一眼便道:“不是。”
兵部官员皱眉。
“指纹形状相合。”
韩周氏卷起左袖。
“我没有左手食指。”
她年轻时随军运粮,手指被车轮压断。
可收讫单上按着的,正是一枚完整的左手食指印。
殿外顿时哗然。
沈明姝看向兵部。
“谁核验的身份?”
兵部尚书脸色难看。
“旧单上写的是军需司主簿杜衡安。”
霍凛冷声道:“杜衡安从未到过孤城。”
“承平十九年三月,他就死在回京路上。”
又是死人签押。
死人核验。
死人领银。
一笔八十两的抚恤,被三层死人账写成了已经归还。
沈明姝让人取来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