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档记载悬梁自尽。
实际被柳老太医以假死药送出宫,隐居临江十三年,三年前病逝。
第二名是内府玉工程六。
宫档记载火中烧死。
实际毁容后活到承平二十八年,留下假玺模具口供。
第三名,是北府军需官罗显。
之后还有谢家旧吏、端王护卫、宫库掌册。
这些人全都曾在不同案卷中被写成死人。
如今随柳观澜入京的二十七人,是长生号仍活着的最后一批。
二十七人中,还有一个老妇在看见沈晚棠时忽然跪下。
她叫赵双喜,曾是兰芷殿洒扫宫女。
宫档中,她与孙氏同日投井。
她却从怀里取出一块烧焦宫锦。
“端王将孩子交出去后,韩奉年命奴婢把兰芷殿所有婴儿衣物烧尽。”
“奴婢藏下一角,才被写成畏罪自尽。”
宫锦上的端王私纹,与沈明姝出生录背面的残纹完全一致。
她的身世至此再无人能靠改账颠倒。
霍凛看见另一个老人,身体猛地僵住。
“秦叔?”
老人抬起只剩两根手指的右手。
“霍将军。”
“孤城粮案,老朽还记得。”
秦茂生曾是北府军粮仓主簿。
旧档写他在城破时自焚。
事实上,他因掌握裴家调换粮袋的证据,被柳家藏在临江药村十五年。
裴文正一直以为他死了。
所以才敢说军粮转运损耗,死无对证。
皇帝命人给二十七人逐一验明身份。
旧伤、家书、同僚证词与长生白册全部对上。
这些被写死的人,终于重新变成活证。
可黑册中的数字更刺眼。
前五年,柳家代领抚恤共六万四千两。
其中四万七千两用于安置证人。
剩余一万七千两,柳老太医全部封存在临江义庄,准备日后归还。
第六年开始,长生号的领银数突然翻了三倍。
而白册中的安置人数却逐年减少。
柳观澜道:“父亲死后,长生暗令被韩奉年收走。”
“柳家只能继续照顾已有的人,已无法再碰领银账。”
“后面十年的抚恤,不是柳家领的。”
谢惊寒问:“是谁?”
柳观澜打开黑册夹层。
里面藏着十枚不同的收讫印拓。
韩奉年、裴文正、冯肃、温承义皆在其中。
还有六个仍在朝中的官员。
兵部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