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二十九年,冬。
寒风呼啸,雪花打着旋儿的从雾气蒙蒙的天空落下,洋洋洒洒的飘在了屋檐,房顶、树枝最后落在了地面上。
京城里的长安街上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城门口看去。
只等着那凯旋的身影回来。
风雪愈的大了,落在人的身上和头顶,染白了他们的衣服和丝。
在看到城门口的铠甲时,一瞬间人声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响起,仿佛掀开了整个天幕,让头顶厚重的云层都变得薄了许多。
雍和宫里,周芜坐在椅子上,看着宣和帝平静的面孔,眼眸里快地划过一抹狡黠:“父皇,紧张吗?”
按照当初的约定,宣和帝要在打下来两座城池的时候下罪己诏,只是他压着没有让下,现在士气正是强盛的时候,说不定借着这气势,还能再多拿下来两座城池。
那个时候下了,剩下的两座城想要拿下来就不可能了。
现在四座城全都打了下来,大军凯旋而归,也是时候下罪己诏了。
宣和帝听着外面的欢呼声,他轻笑了一声,把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朝着周芜扔了过去,然后笑着道:“看看。”
“从答应你的那一刻,朕就没有反悔过。”
周芜接过宣和帝扔过来的圣旨,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上面的内容十分的清晰,把先皇的罪过一一列出。
仿佛一下子就把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周芜朝着宣和帝看了过去,那眼神中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忍,“父皇,是不是写的太重了?”
宣和帝的眸光平静,嘴角含笑,看不出来一点的勉强和不舒服,他声音温和道:“不重,和晟城被屠的那些人比,朕只是罪己诏而已。”
说到这里,他低头摩挲着手里的茶盏,声音里带着没落道:“当年朕做的那些事,朕不后悔,但是那些人却因为朕而死,那就是朕的错。”
“朕那会儿还是年轻,安排的人太少,但凡当年朕能调动北地的兵,也不至于让晟城被屠。”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父皇就没有想过,要是当年你没有安排人在晟城反抗,晟城是不是也不会被屠?”
屠城这样的事,都是惹怒了敌方将领,宣和帝的错很多,安排的不对。
在明知道自己调不动北地的兵的情况下,还安排晟城的反抗。
这就是下下策。
当年他要是没有安排这一出,晟城可能就是和平过渡,里面也会死人,但不是全城被屠的遭遇。
宣和帝倏地抬头,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半晌才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啊,明知道会夺不回来,明知道打不过,还让他们去送死,就是朕的错!”
他说着眼眶变得有些红,脸上的表情却也变得狰狞起来。
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意:“阿芜,你真的很聪明,要是朕当年有你这样的脑子,朕可能也不会这样碌碌无为。”
说到这里,他对着周芜道:“你去迎迎他们吧,现在应该到宫门口了。”
周芜闻言,对着宣和帝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