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蘑菇云尚未完全消散。
那朵由元婴后期巅峰修士法相天地而爆所催生的毁灭之云,仍在天际缓缓翻滚,赤红与漆黑交织的云层如同一只狰狞的巨眼,冷冷俯瞰着这片被蹂躏的大地。
云团边缘不时迸溅出细碎的电光,每一道电弧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滋滋作响。
半空中,那尊曾经顶天立地的小轮回蜘蛛法相天地已然不见踪影。
没有完整的尸骸,没有留下任何的轮廓,只剩下一些残肢断臂散落在方圆数里的焦土之上——一截断裂的蜘蛛腿斜插在一块熔化的岩石中,断口处还冒着缕缕青烟;
几片破碎的甲壳散落在龟裂的地面上,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残留着星辰剑气切割后的灼痕;一滩滩墨绿色的体液渗入泥土,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坑洞,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只有这些残骸,才能证明这里刚刚陨落了一名习有小轮回法相天地的修士,一名来自上界的元婴后期巅峰大能。
李乘风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
葬星大剑早已被他收回,此刻他空着双手,身形微微佝偻,显然连续催动惊神刺、时之砂、正立无影以及最后那一记全力劈斩,已经让他的身体大幅度透支。
体内的法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底部几缕残存的细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
识海之中更是隐隐作痛,那是神识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元神上反复刮擦。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残肢断臂,落在半空中悬浮着的几枚储物戒指上。
那是姬神通陨落后遗留的储物戒指,共有五枚,静静悬浮在离地十余丈的空中。
每一枚戒指都散着淡淡的宝光,戒身上有一道道金线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般在金属表面游走。
更令李乘风眉头紧锁的是,那些戒指周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之气,那气息与仙福之地常见的灵气截然不同,更加精纯,更加缥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那是仙气。
李乘风盯着那些戒指,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本能地想要将它们摄入手中。
元婴后期巅峰修士的储物戒指,里面会有什么?
上界的功法、丹药、法宝?
随便一件,都足以让下界修士抢破头。
但他没有动。
那些戒指上一道道闪过的金线让他迟疑了。
那金线流转的轨迹隐隐构成某种禁制,某种他看不太懂但本能感到危险的禁制。
而且那围绕戒指的仙气……上界修士的手段,谁知道这些戒指上有没有留下追踪印记?
有没有种下诅咒?
有没有被更高层次的存在设下神识烙印?
太危险了。
太不确定了。
李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
他活了这么久,深知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拿了是要用命来换的。
他现在这条命,还得留着。
李乘风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悬浮的戒指。
李乘风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葬星大剑的触感,那冰冷的剑柄,那沉重的分量。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刚才被自己斩杀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三门九姓十二星宿中哪一家的。
姬神通?
这名字他可没听说过,说句实话,仙福之地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他都不知道,当然更不可能知道各族的老祖。
上界来的?
就是来这里监督这里的一切?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刚刚晋升元婴中期,就引来了如此强敌。
一个元婴后期巅峰,掌握小轮回法相天地的存在,竟然亲自下场来杀他。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