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遇春靠在车壁上,肩上搭着一件旧披风。这两日赶路本来就把脸色熬得难看,此时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兵士先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又在宁遇春身上停了停。
“哪里人?”
宁遇春还没开口,旁边的纪小柔已经牵马过来。“南边来的。”
守兵转头:“我问的是他。”
纪小柔没让。
“他今天早上咳了血,说两句话就喘。大人若一定要问,也不是不行。”
那兵士的手还搭在车帘上。车里恰好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
不是装的。
宁遇春偏过头,接连咳了几声,声音都哑了些。蓬莱立刻把准备好的药瓶拿出来。
“药,药还没吃。”
守兵皱着眉松开车帘,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纪小柔还在旁边补了一句:“大夫说这病吹不得风,也不知道会不会过人。”
车帘“啪”地落了回去。
守兵往旁边连退两步。“过去过去!”
蓬莱赶紧赶车。
纪小柔重新翻身上马。队伍往前走出十余丈,她才听见后面有人骂了声晦气。
一直到关楼被山路挡住,纪慕白才放慢马。
谷雨憋了一路,肩膀已经抖了好几次。
纪小柔骑到马车旁边,隔着车帘道:“这回倒省得装。”
里面没声。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把帘角掀开一点。宁遇春脸色不怎么好。
“小姐,你方才说我会过人?”
纪小柔压住嘴角:“那只是权宜之计。”
“还有咳血。”
“你以前又不是没咳过。”纪小柔不等他应,驱马往前去了。
蓬莱从车辕上回头,原本想替主子说句话,撞上宁遇春的脸色后,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过了关,便真正进了云萝地界。
山还是一样的山,雪还是一样的雪,只是路旁偶尔出现的石堆上多系了彩绳,远处村落的屋顶也更低。
秦映雪坐了半日车,午后精神稍好了一些。纪小柔陪她吃了点东西,又把车窗关严。
沐子宴一路都没动那只装着画像的长匣。
过关之前,谁也不愿再拿出任何与云萝有关的东西。
傍晚时,路开始往山里收,车辆已经很难继续走了。
众人换了马,必要的行李也拆开分驮。落在后面的阿七赶了上来,径直骑到纪小柔旁边。
“后面有三匹马。”
纪小柔把缰绳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