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童迁的府中侧门打开,一架马车拉着一车烂菜叶子,开往京郊乱葬岗,一股脑倒了下去。
马车扬长离去。
不曾注意到跟踪在马车身后的几道如影随形的人形黑影。
——
清晨的天色还没亮起,坟头萧瑟枯黄,只有偶尔几座新坟上飘过零星的一片片纸钱,大多经年累月,坟头早已被雨水冲刷,草长到腰高,无处下脚。
数道黑影在其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若是打眼一看,乱葬岗中穿梭着几道举起火把的黑衣人影,绰约诡谲,好不瘆人。
一名黑衣人不慎踩中枯树叶子的深坑,险些一脚掉进去,身旁的人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当心。”
递给对方一支火把,沉声说道:“尽快找,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
“可是,真有这么个人吗?咱们已经找了一夜了,供奉官的马车上就是一车烂菜叶子,会不会……咱们要找的被处理到其他地方去了?”
身旁头领模样的黑衣人抬起脸来。
云层消散,月色疏朗,清粼粼照在乱葬岗,如烟似雾的镀上一层冷晖。
那张脸赫然是庐阳。
庐阳双目如炬,扫过整个乱葬岗,沉声说道:“收到确凿的线报,前夜供奉官果然叫来一个小童侍奉,却进了屋就再没见过那小童的身影,仔细找,尸身就在这里。”
事情还要从前几日,谢司衡发行债券开始。
他发行债券筹款,却不多做什么,只顺势推行,对于那些不愿买或故意作对者,便权当没看到。
当时庐阳不解,一度以为谢司衡被夺了兵权之后摆烂到底,然而后来带了两小只入宫一趟卖卖惨,震怒的皇帝立马派出童迁挨个上门造访,短短两日便将剩下的国债全都卖个干净。
那时,谢司衡暗中吩咐庐阳盯紧童迁的动向。
他知晓童迁对这个差事定然气不顺,若要发泄,必然还是那些龌龊的手段。
但听说一名粉雕玉琢的幼童入府之后,他们还是一阵恶寒,当场便蹲守在府外。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看到马车倾倒乱葬岗,他们马不停蹄的前来寻找尸身。
童迁有见不得人的怪僻。
他喜好龙阳,最喜爱的便是稚嫩的少年,若非深知他的本性,谢司衡也绝不会这么轻易便做下判断,让庐阳带人蹲守童迁的动向。
“找到了!”
不远处,一道心惊肉跳的声音,饶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众人,看到那名男童身上密布的狰狞痕迹时,也感到一阵阵不忍直视。
还是来晚了……
找到尸体的那人沉重道:“被抬出来时应该还有气,不过没能撑太久。”就算他们早找到几个时辰,也无济于事。
庐阳心头沉重,握紧手中刀剑。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带走,将尸身暂且保存,主子留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