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我又不傻,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可婧姐肯定是有方案的,就算更严重的事件也是发生过的,所以一定会有所准备。
果不其然,婧姐让小远跟着我以医学项目的名义临时“公关”一下,“顺带”着堵死一些渠道,减小影响,再从源头上找到发布的IP,彻底解决。
为了达到最高的效率,想来想去还是换上了小混蛋亲自挑的这套……就连小远都一时克服了心理阴影凑得更近地仔细打量了。
一三年八月二十五
感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并不是因为事情多让人焦头烂额,虽然实际上确实如此,而是不敢想象没有小混蛋参与的生活,更是害怕自己不再出现在儿子的生活中。
因为我能够确信的只有自己不会忘记他,却无法保证他同样如此。
每天的通话之后我都要呆坐很久,想着立刻视频过去。
可我真的不敢,我怕有了第一步,就会忍不住跑到学校去见他。
然而时间不允许,那只会加剧我的痛苦。
一三年九月一日
反响异常顺利,一切都按照计划,还有所提前。
搞定最后一个部分,只需要好好准备最后的面对。
小远问我,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六天时间的训练并不会有太大帮助。
可是,儿子下周就要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段时间,可能,可能下次回来就不会有以后了,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儿子?”
“嗯……”
“妈好想你……”
一三年九月二日
我想我是病了,或者有些疯了。
已经整整十七天没有见到儿子,像是抽走了毕生的气力,只剩下煎熬。
在前往基地的路上,我再也忍受不了,让小远调头去了学校。
“妈妈到学校了,你快出来接我!”
甜蜜,绽放。
他是那么用力,我真想自己就这么被融化,被融进他的身体,从此参与他的一切,再没有前些日子那样的分离。
我真傻,真的,每一次好事都会被我搞砸,明知儿子还是小家伙的时候就对小远充满戒备,小远归来后更是把误会扩大,可我却一无所觉,一厢情愿地当做平常。
我不该让小远跟来,不然儿子不会对我那样,冰冷,失望,愤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三年九月六日
儿子那天的笑容在每个我放空自己的瞬间都会出现,像飞鸟不再振翅,从云端跌落,悠长而深邃地面朝天空,终于不再挣扎尝试抓住些什么,只平静无奈接受最后的结局。
凄凉,绝望。
我彻夜彻夜地恍惚,每晚都睡不踏实,因为他通常都会在睡前跟我通一次电话,可自那个笑容之后再也没等到。
“妈,明天上午……”
“你后天回来好吗?”接起时得到解救的心境,逐渐变得和我的语气一样无奈和卑微。
“忙!忙工作还是忙吃饭!”
只这一瞬我从未有过的脆弱,如蔷薇,如玫瑰,即使顽强地让自己带上刺,却依旧逃不过被温柔相待的渴望。
嗫喏的唇已难再出声,可最终又被他简单的敷衍轻易打败。
“我后天回去,你注意身体……”
嘴角不争气抑不住地往上翘,万般不好顷刻间消散,尽数化作麦芽糖,蜜蜜缠缠。
一三年九月九日
小混蛋,小傻子,小疯子,不是叫你周日再回家吗,那么冲动,害妈妈赔了那些资料……可为什么即使被婧姐数落了,我还是那么开心?
看到你像丢了命一样疯狂,妈妈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赔给你了,我就是你的命,尽管你只是出于母子,可妈妈好像已经不是了呢……
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都守过来了,以后充其量远远的不干扰你就好,甚至,我也不问你跟女同学的事情了,因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毕竟我的身份,也只是你的妈妈,可以让你敬我、顺我,却不该再对你的人生过分地指手画脚了。
一三年九月十一
停车坪上,我在车上坐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啊——”我伏在方向盘上歇斯底里,“为什么啊——”这该死的贼老天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啊……
当尖声变成低沉的呜咽,我开始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就像一杯带毒的酒,不停散发惑人的气息。
果然,就算它给出恩赐,也是为了准备看我犯下更大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