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强行扣人,苏明琮又会作何反应?
若放在前世,他或许会权衡再三,可如今重活一世,许多事早已不同……
譬如苏家的情报网。
前世他需仰仗苏明琮的势力,可如今,他掌握的情报远比苏家更隐秘丶更详尽。
即便苏明琮因此与他反目,他也承受得起这份代价。
霍延洲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暗流涌动。
*
苏丞所居的小院僻静清幽,无人敢来叨扰,倒是极适合养伤。
得知霍延洲离府的消息後,他并未起疑,只当哥哥真有要务在身。
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却迟迟不见人归。
这日,他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身旁的丫鬟,“哥哥……还未回府吗?”
丫鬟早得了吩咐,只要主子未踏入院门,便一律如此答复。
于是她垂首应道:“回公子,将军尚未归府。”
苏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从前能在将军府留宿,他总是满心欢喜,可这一次,却只觉得坐立难安。
按常理,他本不必非等主人回来再走。
可那件事尚未了结,他既不知霍延洲如何处置,更不敢贸然回苏家。
这般不上不下地拖着,反倒叫人愈发心焦。
又过了几日,苏丞越发烦躁,丫鬟却依旧回禀将军未归,他实在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更令他忧心的是,算算日子,父亲随圣驾祈福,如今也该回府了。
临行前,他曾向父亲禀报,只去邻城游玩三五日。
如今早已逾期,若再耽搁下去,父亲回府後定会起疑。
到那时,韩文朔对他所做之事,恐怕也瞒不住了……
而他从未忘记,父亲对男子之间的茍且之事是何等深恶痛绝。
当年苏家一名宗家子弟好男风,此事传入父亲耳中,次日那人便被鞭笞二十。
伤愈後更是直接被逐出家门,连族谱上的名字都被一笔勾销。
苏丞双唇紧抿,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想象,若父亲知晓他在那简陋木屋中被人凌辱,该是何等震怒?
日後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他?会不会……也将他逐出苏家?
想到这里,苏丞只觉得後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对身旁的丫鬟道:“朝云,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只是我有急事须得立即回府,等哥哥回来後我再来请罪,还劳烦你帮我备辆马车……”
丫鬟闻言脸色骤变,主子离府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苏公子。
若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她怕是连在将军府当差的资格都没有了。
“公子恕罪!”丫鬟急忙跪下,“将军临行前千叮万嘱,要您安心在府中养伤,若是您就这麽走了,将军回来定会责罚奴婢们伺候不周……”
苏丞闻言不由沉默,他向来不愿为难下人,若因自己之故害她们受罚,确实过意不去。
可若继续等下去……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就在丫鬟还想再劝时,苏丞突然起身,“朝云,我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
“公子!”见苏丞竟直接往外走,丫鬟大惊失色。
这位素来温顺的小公子今日竟如此决绝,她慌忙追上去,“将军已在回程路上,您再等两日可好?”
苏丞充耳不闻,径直推开房门。
丫鬟虽会些拳脚功夫,却哪敢对主子看重的人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院门。
“公子请留步!”
苏丞原以为能顺利离开,却不料院门前突然闪出两名魁梧家丁,一左一右将他拦住。
他怔了怔,蹙眉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家丁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将军有令,公子伤愈前不得离府,还请公子体谅。”
闻言苏丞脸色瞬间煞白,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哪里是在将军府做客?分明是被囚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