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本来打算现在就回去,可欢娘坚持让他伤势好一点再去。
于是这一夜,他们就留在了这里。
楼凛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夜里又起了热。
欢娘原本以为他只是失血过多,休息一夜便会好些,谁知到了后半夜,男人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伸手碰到他额头时,被烫得心头一紧。
“大夫!”
庄子里顿时又忙了起来。
大夫重新检查过伤口,确认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伤口太多,加上失血后受寒,才引起高热。
重新开了药,又叮嘱必须有人守着,随时替他擦身降温。
何安想留下。
欢娘却道:“你去守着陆明川。”
“他比这里更重要。”
何安看了眼床上的楼凛。
“可二公子……”
“这里有我。”
欢娘道:“楼羡和楼珩那边也还需要人传消息,你别全耗在这里。”
何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欢娘和昏睡的楼凛。
她拧干帕子,坐到床边,轻轻擦过男人额头。
楼凛平日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眉眼冷,脾气也硬。
哪怕受了伤,也像根本不知道疼。
可如今昏睡着,倒难得显出几分安静。
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欢娘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睡着了还皱眉。”
“你到底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楼凛自然不会回答。
欢娘重新将帕子放进水里。
可视线落到他肩侧时,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绷带下方,隐约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
大夫说,楼凛身上大大小小一共十几处伤。
最深的一道就在后背。
若是再偏半寸,便会伤到心肺。
欢娘当时听完,手脚都是凉的。
她不敢想。
如果今日禁军没有及时出现。
如果楼凛真的死在那片树林里。
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便酸了。
欢娘赶紧低下头。
她觉得自己近来似乎越来越爱哭了。
从前在沈家出事以后,她也哭。
可更多时候,哭完便只能自己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