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马车已经到了楼府侧门,车夫吁了一声,马匹在石阶前停下。
车帘外天色暗沉,门檐下已挂起了风灯,昏黄的光从宣纸里透出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砖地上。
欢娘先下了车,楼家三兄弟跟在后面。
楼凛迈步时,那件云锦斗篷从欢娘臂弯里滑下半截,楼羡眼疾手快,伸手替她托住了。
“东西拿稳。”
楼羡语气温和,手指在斗篷上轻轻一按,触到里面那封信的边角,目光微微一沉。
欢娘将斗篷重新挽紧。
楼珩已经走到前面,对门房低声吩咐了几句,才回头看向他们。
“去书房。”
书房里灯已经点上了。
楼珩关上门,楼羡走到窗前,将半掩的窗扇合拢。
楼凛站在门边,红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也没理,只看着欢娘。
“阿欢,拆开看看。”
欢娘没有犹豫,将那封信从斗篷里取出来,放在灯下。
封口已经压过蜡,却没有留印记。
她顺着接缝撕开,抽出一张薄笺,上面只有两行字:
“明日酉时,城南松风茶舍,一个人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楼凛只扫了一眼,便冷笑出声。
“他这是把自己当阎王了,帖子索命?”
楼羡将那张纸拿过去,借着灯光细看了一遍,折好收入袖中。
楼珩站在桌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欢娘身上。
“你怎么想?”
欢娘在灯下抬起脸,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方才在宁王府里那一层层逼上来的寒意,到了这间亮着灯的书房里,反而慢慢褪去了。
“他想见我,又不能做得太明,那个洒茶水到我身上的丫鬟,约莫就是他安排的。”
她顿了顿。
“我若不去,他下次只会更直接。”
楼凛“啧”了一声。
“那就去,我跟你去。”
“你去了,他还会出来?”
欢娘摇头:“他敢在信里写‘一个人来’,就说明他早把松风茶舍摸清了。多一个人,他立刻就知道。”
楼羡看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进去,我们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