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了声。
笑声飘飘悠悠,从车里到车外。
戚悬冬糊涂地眨眨眼。
“没什么。”祝以青像是试图忍住笑。
但是过了几秒。
还是没忍住,眼睛弯起来,“戚悬冬,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像人机啊?”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戚悬冬木讷点头,“熊小禾说过。”
“熊小禾是谁?”祝以青好奇眨眨眼。
戚悬冬顿了会,解释,“我发小。”
“噢。”祝以青点头,“那你怎么不和她一起来?”
“她工作很忙。”戚悬冬说。
祝以青点点头,没再多问。
戚悬冬也没多话。
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但将熊小禾讲给祝以青听,哪怕只是一个名字,或者是说,恰恰是因为讲述的是名字,才有一种她在将自己属于武汉的那部分生活引入给祝以青的感觉。
可是这种引入是不必要的,是多余的。
她们在昨天以前是陌生人,在十天,不,是在九天以后,依然会是陌生人。
于是祝以青的提问点到即止。而戚悬冬的回答也一笔带过。哪怕她们此时此刻还在同一辆车上。
回程的路总是比预料之中要来得更快。车上没安静多久,隐隐约约,靠海的“海海民宿”就出现在了眼前。
车停之后,戚悬冬整理好自己,解开安全带,将两只手手放在膝盖上,喊“祝以青”,等祝以青转头看她,有始有终地说,“我今天和你一起玩得很开心,谢谢。”
“不客气。”祝以青笑。
“嗯。”戚悬冬点头。
她准备下车,扭头看到脏兮兮的耳朵和灰扑扑的车,觉得自己不该当甩手掌柜,便想要负起责任来,“之后我和你一起洗车洗狗吧。”
“好啊。”祝以青没有拒绝。
戚悬冬再次点点头。当务之急是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药预防感冒。她不希望自己在大理的剩余八天在生病中度过。
她下了车。
没走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祝以青的声音,“戚悬冬。”
她回头。
祝以青侧靠在脏兮兮的车边,正笑眯眯地在和在车座上同样脏兮兮的大狗一起玩,没有转身,垂着脸,随意而松弛地说,“其实我今天也挺开心的。”
“谢谢你。”她对她说。
截止到目前,戚悬冬对祝以青的既有印象停留在——她是一个总是漫不经心的人。
时而轻佻,时而稳重。她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恣意,随心所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好像总是很快乐,也不吝啬快乐。或许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寻求快乐。
但是这一刻,不知为何。戚悬冬看着斜靠在车边的祝以青,看着她笑眯眯地摸着耳朵的头,看着她被弄脏的、颜色不均匀的红色长发,忽而想起刚刚她们摔倒时她格外明朗的大笑,对这个人产生一种完全崭新的印象。
祝以青其实是一个悲伤的人。
甚至……
或许是因为内心有难以处理的庞大悲伤,才会让她那么擅长寻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