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怡心阁始终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墨倾倾对陈怡安一直冷淡疏离,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郁色,终日恹恹寡欢。
膳食摆在案前,每每动不了几口,纵使陈怡安耐着性子哄劝、逼着她勉强入腹,她也只是机械吞咽,全程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鲜活暖意。
她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对着眼前人,全然无动于衷。
夜幕降临,橘红色的云被烧的只剩残辉,鸟儿也似乎疲惫,懒得出声响。
怡心阁窗外的花朵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黯然失神,只有清风偶尔与它们擦肩而过,落下淡淡风的痕迹。
陈怡安命人置办了满满一桌精致酒菜,送至怡心阁内。
宫人尽数退下,偌大殿中,只留他们二人相邻而坐。
桌上的菜品较前几日,丰盛许多,桌上也摆放了墨倾倾最喜欢的瓶插花,木芙蓉。
墨倾倾端坐案前,神色漠然,不言不语,也不看身侧的男人,只低头木然吃着碗里的饭。
一旁的陈怡安执白盏,自斟自酌,无人劝酒,无人相伴。
烈酒入喉,灼热五脏六腑,却压不住他心底日积月累的寒凉。
酒液斟了又尽,尽了又斟,数不清落下多少杯,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翻涌着沉沉的郁色。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落杯的轻响,与墨倾倾进食的细微动静。
眼见他杯盏不停,醉意渐浓,墨倾倾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忌惮。
夜幕深沉,独处一室,他这般酗酒,若是醉极失控,恐会对自己做出逾矩之事。
她终是忍不住,淡淡开口:“殿下,别喝了。”
陈怡安执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染着浓重酒气,却清明得吓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一丝悲凉,“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不喝酒,我该怎么抚平我心底的伤痛?”
墨倾倾听了,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选择沉默。
可能是酒的作用,瞬间解开了套在陈怡安身上的枷锁,让他可以变得肆无忌惮。
他骤然起身,大步上前,不等墨倾倾反应,便抬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墨倾倾用力挣脱,可陈怡安死死不放。
“你休想挣脱我。”
“放开。”
“我不放。”
两人激烈的对抗了一阵,墨倾倾终是因为力气小,始终无法挣脱。
陈怡安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抵抗,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他对她浅浅一笑,突然撸开自己宽大的袖管。
白皙修长的小臂之上,纵横交错的细碎刀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三十道浅浅的疤痕,遍布肌肤,狰狞又破碎。
墨倾倾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轰然巨震,浑身瞬间僵住。
她从未想过,素来温润端方、沉稳自持的东宫太子,竟会有这般极端自残的行径。
陈怡安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盘算着离开?从我隐约察觉你要走的那日起,我便夜夜难眠。”
“每一夜痛苦难忍之时,我便拿起刀,在手臂划下一刀,整整三十刀。”
他抬眸,死死凝着她惊惶失色的脸,轻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