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该起了,过会儿我们要回府了。”
褚微云拧紧眉头,拉住被褥蒙住脸,瓮声瓮气道:“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再不起,三夫人该派人来催了。”
床上裹成茧蛹的人一动不动。
秋华无奈,收拾起一旁的衣物。捏着斗篷一抖,她疑惑道:“姑娘,您昨晚出去过?衣裳怎么这么脏?”
昨晚两个字钻入耳中,褚微云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瞪着眼睛左右梭巡。
秋华满脸不解,“姑娘这是做什么?”
没有血,也没有人头,还好还好。
褚微云抚着心口顺气,闻言摇头道:“没什么。”
昨夜回来后,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血,缩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实在忍不了困意才睡了过去。
谁知梦里也满是血腥,浑浑噩噩吓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折腾大半宿,直到快天亮才安稳下来。
褚微云捂唇打哈欠,急促道:“快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快些回府。”
这地方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吃完早膳,柳夫人又做了场法事,一行人才离开明永寺。
褚微云窝在马车里补眠,可外面吵嚷得紧,她实在睡不着。
“发生什么了?”
马车一直未动,方夫人不耐询问。
片刻后,有人回话,“回夫人,是显国公府老夫人的马车坏了,这会儿在修缮。国公爷正命人让路,片刻就能走。”
开窗的褚微云手一僵,恰在此时,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正正对上一双漂亮深邃的眼睛。
褚微云吓得收手,车窗“啪嗒”一声阖上,彻底隔绝窗外目光。
“你在看什么?”
车窗开了一半,露出妇人美艳眉眼,她循着温似白的视线望去,却只见乌泱泱的一排马车。
“没什么。”
温似白随口道:“一只胆小的兔子罢了。”
“兔子?”
沐夫人挑眉。
她并未多问,话音一转,“马车和昨晚的事有关?”
“或许。”
温似白耸肩,“若非您非要来什么明永寺,哪会给人可乘之机?”
沐夫人白眼一翻,“若非你一把年纪没人看得上,大冷的天,我何苦往外跑,替你求什么姻缘?不识好歹的兔崽子。”
车窗一关,沐夫人的声音添了厚重,“赶紧的,别挡了别人的路。”
“知道了。”
温似白懒散回应。
片刻后,一辆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无一不是车窗紧闭。
温似白看一眼褚微云所在的马车,拖长音调吩咐,“修快点,你们家老夫人急着回府呢。”
沐夫人恼怒道:“你娘我正值大好芳华,你偏一口一个老夫人地叫,我有那么老吗?”
温似白哼笑,“没办法,谁让我爹去得早,让我承了爵,您可不得升一辈?”
沐夫人又说了什么,褚微云全然听不见了,害怕又好奇地在马车里缩成一团。
这活阎王竟也会像普通母子般与他娘斗嘴。
哦不对,他们本就是一对普通母子,只是身份贵重,便显得没那么普通。
褚微云拉住柳夫人的袖子,“娘,显国公府的老……的夫人多大年纪?”
柳夫人显然也听到了那番对话,笑道:“比我大上几岁。她年轻时与先皇后被好事者称为京城双姝,没想到儿子都这么大了,这性子也没变多少。”
京城双姝?那一定长得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