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逸的脸逆着月光,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归弄反手用力,紧紧回握住了那只手。在两人一同坠下悬崖的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归弄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江长逸往自己怀里一带,双臂铁箍般紧紧抱住他,一只手死死护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未受伤的肩窝,用自己的背脊迎向下方未知的黑暗与撞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江长逸在极致的眩晕中,咬着牙喊道:“归弄!你最好告诉我,这他妈的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归弄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急速下坠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虚空里,更紧,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那是一个沉默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答。
他闭上眼,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海域,仿佛有暖流悄然涌入,融化了坚冰。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便没有古老契约的捆绑,没有所谓“命定”的枷锁,他也不由自主地,为这个拥抱着他的人所深深吸引。
我不记得了
日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落林间。湖水漾起细密涟漪。
躺在湖边的青年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长逸望着被树冠切割成片片的天空,一时有些恍惚。
晕眩感阵阵袭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酸痛的肌肉。
记忆逐渐回笼。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后怕:“逸逸!你终于醒了……差点以为你要没命了。”
还活着。
听到系统的话江长逸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嗓子干涩,问系统:“这是哪儿?”
“你们运气不错,中途被树枝挡了下,掉进湖里了。”系统解释道。
江长逸环顾四周,除了潺潺水声与鸟鸣,再无其他动静。
“归弄呢?”
“他把你从水里拖上来后……就不见了。”
江长逸暂时将归弄的去向抛在脑后,喉间的干渴促使他挪到湖边,伸手在清澈的湖水中搅动。水波荡漾,打碎了他模糊的倒影,那是从前方瀑布倾泻而下汇聚的清凉。
他掬起一捧水喂入口中,正欲再饮,目光却猛地凝固——正对下方的湖底,赫然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一双深蓝色的眼瞳,正无声地凝视着他。
“!!!!”
江长逸骇得向后急缩,然而一只湿冷的手破水而出,精准地掐住他的后颈,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将他狠狠拽向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