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说什么?
一句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江长逸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
他明白了。
归弄不会说。
无论他如何追问,如何暗示,归弄还是会选择用谎言和沉默将他隔绝在外。
他依然决定骗他。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失望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归弄冰凉而湿漉的脸颊。
“等你尾巴恢复好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再说这些,好不好?”
归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好。”
一个“好”字,轻描淡写,却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江长逸心中所有的坚持。
他收回手,站起身,没有再看池中的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浓重药味和更浓重悲伤的密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一切。江长逸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艰难地吸了一口外面清冷而自由的空气,仿佛刚刚从一场令人窒息的梦魇中挣脱。
他不知道到底该拿归弄怎么办。
或许,在春狩那天,当一切真相初露端倪之时,他们就应该结束了。
他就不该去救他,不该心存侥幸,不该一次次地从系统模糊的指引和零星的线索中去拼凑真相。
他得到的,从来都不是归弄心甘情愿的给予。
既然归弄还是选择骗他,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充斥着隐瞒,牺牲与不对等的关系,他受不了了。
心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与钝痛,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迈步朝着武器库的方向走去。
武器库里陈列着各式兵刃,寒光凛冽。
江长逸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根乌黑的长鞭上。
鞭身由某种坚韧的兽筋鞣制而成,手柄处缠着防滑的细麻,挥动时能发出撕裂空气的爆鸣。
很好,正合适。
“逸、逸逸!”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你你你拿鞭子干什么?!冷静啊!归弄他现在是伤员,经不起你抽啊!会出人命的!”
江长逸将鞭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语气平淡,“他现在跟我没关系了,我打他做什么。”
“啊?不打他?”系统愣了一下,随即更惊,“那你要打谁?”
江长逸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鞭子,大步流星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系统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直到看见他停在相慈的院落门前,才猛地噤声,彻底沉默了。
江长逸毫不避讳地径直而去。
院内的阿漱正低头整理着草药,闻声抬头,看到江长逸手持长鞭,面覆寒霜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