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令悬在暗道尽头,像一只没有眼睛的眼。
府前所有灯火都被它压低了一寸。
一百零八盏寄名灯里,有三盏火苗几乎贴到灯油上。沈清萝单膝跪下,拿指尖护住灯口,热意从皮肉里钻进去,烫得她手背红。
谢无咎站在她身侧,真渊主令浮在掌中。
两枚令隔着一条旧暗道相对。
一枚暗银,一枚黑中带白。
暗道里的风越来越冷。
门缝忽然炸开一团灰雾。
两名缚魂使本能出索,谢无咎抬手压下。灰雾贴地滚出,撞到真渊主令前才勉强凝成人形。雾煞将没有固定面目,只露出一双藏在雾里的眼。她肩侧缺了一大块,白火还在伤口里烧。
“门后不是一条路。”她说话仍绕,“是白道把路折了三次,再缝到旧渊令上。”
她摊开掌心。掌中是一撮灰白印泥,灰里有极细的清光。
孟扶光不在场,厉川却先认出来:“本命印灰。”
雾煞将道:“清虚的。只是一层擦痕,开不了门,能证明门认她。”
沈清萝把印灰收进证物纸,不碰白火。
“你这三日为何不回讯?”
“回了会把门后的眼带回来。”雾煞将偏过头,看向黑令,“现在它自己醒了,藏也没用。”
谢无咎只问:“还能守哪儿?”
“黑门外沿。”
“去伤营。”
“伤营看不住门。”
两人对视片刻。谢无咎没有再替她决定,只让许照微先封住白火,随后把黑门外沿交给她。
雾煞将散回雾中,临走留下一句:“旧祭台的门,也认这枚印。”
厉川走到门口,盯着那枚黑令看了很久。
“代主令。”
沈清萝抬头。
“何用?”
“渊主失控、闭关或堕煞时,由左右判官暂代号令。”
厉川声音沉。
“旧律里有。三百年前用过两次。”
“你保留的?”
“我保留过一枚。”
“眼前这枚呢?”
厉川没有急着否认。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匣,匣内空空,只剩一道旧令压痕。
“我的令,十八年前失窃。”
沈清萝看向他。
“现在才说?”
“当时渊主刚接归墟,内乱未平。代主令失窃,足够让七山旧部互相猜一轮。”
“所以你压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