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他将名字歪歪扭扭刻上的石狮子已经换成新的。
他幼时怎么爬也爬不过去的门槛儿现在轻轻一迈就过去了。
少时,他以为入宫是一段有归期的离别,却不想,九载光阴,换来物是人非。
等回到了皇宫,赵惊澜面色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世子云集的皇宫中,这院子其实有些狭小。
有些世子通晓人事后,多添两个侍女都觉得拥挤,所以私底下很多人没少嘀咕还是家里好。
但此刻,赵惊澜推开院门,随后便看到了正在廊下借着天光为他缝补衣衫的闻琳琅,心里突然泛起一抹柔意。
“世子,您回来了?”
闻琳琅连忙将手里的活计放下,赵惊澜上前几步,握着闻琳琅冰凉的手:
“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做什么活计?这衣裳破了让织造局的去补就是了,你手都冻红了。”
“这衣裳是王妃给世子的生辰贺礼,送到织造局我不放心。再一个,等年后怕是要分府的世子不少,宫里正是乱的时候,去要东西总是费事儿,借着天生的光也亮堂。”
闻琳琅一一解释着,然后就要从赵惊澜的手中挣脱出来:
“世子先去屋里坐坐吧,我这还差个尾巴收一收就好了。”
赵惊澜冷不丁被闻琳琅挣脱,不由得轻“嘶”了一声,闻琳琅忙抓起赵惊澜的手:
“世子怎么了?被针扎了?这里……怎么受伤了?”
闻琳琅下意识的轻抚赵惊澜的手背,赵惊澜只觉得一阵麻痒,随后垂下头,语气带了几分委屈道:
“是赵知安那小子干的,玉珠,我好疼啊……”
“我去给世子拿药。”
闻琳琅就这么牵着赵惊澜走进屋子里,赵惊澜也不反抗,任由闻琳琅抓着自己的手指,等被按在桌前坐下,闻琳琅这才松开了手。
赵惊澜只觉得指尖的温度消失,心中刚升起几分怅然若失,下一秒便被闻琳琅十分珍视的轻轻捧起手。
伤药一点点撒上去,随着女子轻轻的吹气,让伤口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彻底消散,只留下了呼吸拂过时的酥酥麻麻。
赵惊澜目不转睛的盯着闻琳琅,闻琳琅抬起头:
“世子,有好一些吗?今天伤口不能见水,等您睡了我再给您上一次……”
赵惊澜手臂伸展,将另一只手掌猛的按在了女子的腰肢上,闻琳琅还来不及惊呼一声,便整个身体前倾过去。
下一秒,一抹温软相触,闻琳琅眸子瞬间瞪大,一把推开了赵惊澜,猛然起身闷头冲了出去。
赵惊澜看着闻琳琅的背影消失,下意识的摸了摸唇,随后竟兀自笑了出来。
无妨,没有父亲母亲,他还有玉珠。
……
赵敦从东州回来后就被皇帝授予了宣抚司佥事一职,虽说平日里大多只需要点个卯,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官职了。
而且,这个是他努力得来的,别提多稀罕了。
不过,这两日他尤为忙碌,来义国公府的频率比回家都高。
“长风!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已经定了!原本定的是如今的翰林院掌院林大人,只是,不知道他自个跟圣上说了什么,又换人了,现在让侍读学士江大人顶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林林总总一十八人共同阅卷,正好这段时间我闲着,这些人的喜好我都打听到了,你快坐下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叶景和闻言,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将一碟五香花生酥推到了赵敦的手边:
“七哥先不忙,这会儿才刚卯时六刻,你这一早过来怕是早饭还没有用吧?先用两块点心垫垫,等吃过了早饭我们再说正事也不迟。”
赵敦闻言只是一笑,见那五香花生酥心中更是熨贴,上次他来的时候吃了两块,多赞了一句,没想到今天他来长风这里就又备着了。
“你啊,别人若是考科举知道有人能得了主考官的消息,别提多着急了,反倒是你,稳如泰山,倒是显得哥哥我太心急了。”
赵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五香花生酥咬了一口,花生是今年的新花生,用文火在铁锅中焙出些微油脂这才切的碎碎的,使了五香粉、花椒盐、猪油等调作了馅儿,用微软柔韧的饼皮一包,再行烤过,饼皮酥软,内馅儿油香。
这会儿,赵敦原本含了参片发苦的舌尖一下子被花生特有的香气充斥,焦香鲜麻,酥脆软韧,层层口感让他原本消淡的食欲一下子开了,竟是一气吃了三块,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叶景和莞尔一笑,斟茶倒水:
“七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能让七哥这么费心给我送来的消息,那肯定非同寻常,我可不得先把七哥犒劳好,焉有杀鸡取卵之事?”
赵敦听了这话,不由大笑:
“好弟弟,你这张嘴若不入仕才是屈才了。”
二人说笑着用了早膳,等用茶水漱了口,这才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一边对弈,一边说话。
“长风,我就先捡最重要的说了。你是初次会试,应当不知道,这会试排名也是大有讲究。
从某方面说,这会元那得是在各个派系角逐中才能点出。这次兼主考官在内的一十八位同考官中,就大致分为三派。
因为派系不同,他们最后关头推举的举子也会不同。这三派中,为首的是侍读学士江越深江大人,他是本次的主考官,掌握最重要的抉择权,派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