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十六岁,他的年龄对不上……”
“圣上,可有为他验过骨龄?”
皇帝一时失语,猛的站了起来:
“他,他们疯了吧?!戾太子的遗孤竟然,竟然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养在我大雍,之前那西戎人……”
叶景和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头脑清醒的可怕:
“灯下黑的道理,圣上不是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着,叶景和闭了闭眼:
“做这件事的人,他一定知道玉葫芦暗刻的秘密,也就是说,他是皇室中人。
但他却不知道玉葫芦暗刻花纹的变更,那么,他绝对不会是与戾太子和圣上十分亲近之人。
所以,如今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将戾太子遗孤送回来,意图……拨乱反正。”
“放肆!”
皇帝厉喝出声,却不是对着叶景和的,他双目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他这些年之所以兢兢业业的料理国事,为的也不过是希望能在儿子回来后留给他一份还算看得过去的家业,如今却有人想要偷梁换柱的摘桃子,他岂能不怒?!
随后,皇帝直接下令让秦院正去验看连奉贤的骨龄,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叶景和却十分淡定的喝着茶水,等一盏茶水喝完还能抽空让郑瑞去换一杯莲心茶进来给皇帝下火。
等郑瑞颤颤巍巍的将那杯莲心茶递给皇帝后,那苦涩的味道刚一入喉,皇帝差点砸了茶碗,叶景和却在这时适时提醒道:
“圣上,我想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您必须要保持一个绝对清醒的状态。这杯茶,您现在正需要。”
皇帝看了看叶景和,又看了看手里的莲心茶,一仰头喝尽了:
“郑瑞,再来一杯。”
等三杯莲心茶下肚,皇帝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含着一粒牛乳糖,整个人还有些意识混乱:
“拨乱反正……哈,拨乱反正,戾太子犯下那样的错,史书为他留情,宗亲为他反正,那朕就应该在十五年年前引颈就戮吗?!”
叶景和隔着桌子将手盖在了皇帝的手背上,那温暖的掌心让皇帝迷茫的眼睛得到了一丝清醒:
“圣上,反抗是人的天性,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吾等生人?
史书留情那就修史,宗亲拨乱反正那就让他们此生此世都不会有二心,让他们知道十五年前,您从未做错过。
相比较现在您所纠结的这些枝叶末节,我以为您更应该考虑怎么让昌明二字,成为大雍中兴的年号才是。”
叶景和并不擅长安慰人,但是,他比较擅长转移注意力,此时此刻圣上沉湎于就是旧情带来的颓唐之感,那就激起他的事业心!
不想当盛世之主的帝王不是好帝王,哪个皇帝不想要名留青史?
皇帝渐渐理智下来,他撑着额头,一边让情绪平复下来,一边喃喃道:
“你说的对,朕不能,至少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你还这么小,他们就已经觊觎了朕的皇位,朕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皇帝的声音很低,叶景和一时都有些听不清楚,但是他只是静静的在一边陪着皇帝。
等到皇帝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后,义国公带着秦院正大步走了进来。
“臣等叩见圣上!”
二人起身后,义国公倒是自来熟的站到一边,秦院正看着二人那副父子亲近的作态,鼻尖上一时沁出了汗水,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行礼。
有时候,他真恨自己太聪明啊!
而且,圣上还有裴大人,你们要是不想相认那就好好演,这副要演不演的模样究竟算怎么回事呀??!
“秦院正,连奉贤的骨龄究竟是多少岁?”
叶景和出声解围,秦院正顿时如蒙大赦,擦了擦汗水,立刻说道:
“圣上,裴大人,那人的骨龄确实不似其籍贯记载的十六岁,应当只有十五岁。”
这话一出,叶景和的话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而皇帝的情绪也在方才就已经尽数发泄完了,这会儿倒是很平静的接受了:
“去查,给朕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转眼之间,已至六月,荷风送香,麦浪迭起,今年的大雍风调雨顺,各地丰收的捷报频频传来。
但相较于大雍其他州府的欢庆,盛京中的欢庆下却总藏着些暗潮。
无他,这月余,盛京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礼部突然开始紧锣密鼓的忙碌起来,虽然礼部的人口风很紧,但是从礼部准备的祭祀用的器皿、流程等可以隐约窥探出是大雍要迎来他们新的储君!
其二,就是一份来自于无名之辈的手稿,却对于大雍官员考核迎来了新的冲击。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雨欲来。
林相的值房里,林相头一次没有安安稳稳的坐在棋盘前下前消遣,而是坐在厅堂端着一杯茶迟迟喝不下去,只是看着一旁的少年眉头倒竖:
“胡闹!我单知道你是个胆子大的,倒没有想到你竟然胆大到如此肆意妄为,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