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吻还没落下,就被“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惊住。
她偏过头,看到陈固北站在门外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刚刚她进来得着急,压根就没关门。
她不知道两人亲昵的过程被男人看到了多少,不由得心虚得脸颊染上一团酡红,好似被郑云哲身上的酒气浸染一般。
简直太丢脸了。
赵尽欢连忙狠狠地掐了一下男友的胳膊,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整理被揉皱的大衣。
陈固北和刚刚那番模样截然不同,他穿戴整齐,只是从发丝坠落的水滴昭示着他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男人幽深的眸子里挂着浅浅的笑,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上,没了那层口罩的遮掩,他将她一眼望穿。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她的长相竟然和他在黑暗中描摹的无二。
这么多年,陈固北见过很多美女,可却从没见过如她这般的长相。
她美得毫不费力,眉眼最动人。一双杏眼圆润饱满,瞳仁是清亮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既有无辜的稚气,又蓄着几分窘迫,微微上挑的眼尾透露出几分狡黠。她的鼻梁高挺利落,撑起倔强的骨相,抿唇的时候,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即使是第一次见她,可陈固北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产生了一种没由头的探索欲和破坏欲。
而窝在沙发上的郑云哲在意识到门口的男人是谁时,立刻清醒大半,他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领带,“陈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固北的手懒散地撑着门,漫不经心地说:“刚刚见你的女朋友一直找不到你,我顺便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边。”
郑云哲看了赵尽欢一眼,笑着攥住她的手,对着她介绍:“阿欢,这是陈总。”他又看向陈固北,“陈总,这是我女朋友,赵尽欢。”
赵尽欢挤出一个笑,“陈总好。陈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尽欢努力扶住郑云哲的胳膊,可他即使意识清醒,酒精还是在控制着他的肢体,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尽欢的脚一软,差点带着郑云哲摔在地上。
幸亏陈固北没有见死不救,善良地抬手搀了她一下。他的大掌宽阔有力,牢牢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赵尽欢不习惯陌生人碰她,条件反射地想拂开他的手,两人指尖相碰的那一瞬,赵尽欢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连忙缩回手。
她没想到男人的手居然这么暖、这么烫,顺着她的指尖,烫得她浑身发抖。
那股不宁感再度涌上心头,像是一座沉睡多年的休眠火山,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赵尽欢一手扶住男友的腰,一手牢牢地攥住他的胳膊,低着头对陈固北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等。”陈固北没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外面雪下大了,你们怎么回去?”
赵尽欢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似乎是在打探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临近年关,项目收尾,还得郑经理亲历亲为地盯着,可千万注意身体,不能倒下。”
郑云哲听到这话很高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妄图在工作上取得一番成就,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刚刚陈固北那番话无疑是对他对好的褒奖与信任,比在年会上抽到一条金项链还让人振奋。
他开始设想,有了陈总的青睐,他的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用不用公司派人开车送你们回去?”
郑云哲还没说话,就被赵尽欢一口否决了,“谢谢陈总的好意,我们出门打个车就行。这个点晚高峰早就过去了,叫车也很容易。”
她抗拒得厉害,陈固北倒是也没强求,只是给赵尽欢递来一把黑伞,“那就辛苦家属照顾好郑经理。”
赵尽欢看着面前的那把伞,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对方的好意,无异于等同于拂掉他的面子。
陈固北是郑云哲的领导,赵尽欢清楚男友这些年不容易,不可能因为一把伞和对方树敌。更何况,那种被侵略的不适感一切都源于她的直觉,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她难得放下自己的戒备之心想,万一面前的男人就是纯好心呢?
况且,明明最开始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赵尽欢向前两步,接过这把伞,“谢谢陈总。”
陈固北稍稍用力攥住这把伞,故意不递给她,“赵小姐看上去年龄不大。”
赵尽欢用力扯了扯雨伞,模棱两可地说:“已经大学毕业了。”
“刚刚大学毕业,年龄也不算大。”他松开手中的伞,轻笑一声,压低嗓音说,“年纪轻轻,有时候还是要擦亮眼睛的。”
赵尽欢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脸迷茫地看向他。可男人似乎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拂袖离开,只留她一人猜谜。
赵尽欢觉得他这人可能精神不正常,说话丝毫没有逻辑。更何况,她今天刚杀青从横店飞回来,现在已经累得脑子直冒金星,太阳穴疼得像是要炸裂一般。
她握紧手里那把伞,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重新扶住郑云哲的胳膊,带他去电梯口。
陈固北回到房间,站在窗户前,大概过了有两分钟,他看到那道倩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凭他估测,她大概有一米七,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觉得她弱不禁风,是瘦瘦小小的一只。
陈固北一直盯着赵尽欢,看着她把郑云哲扶上车,看着她收起他给她的那把伞,看着车门关闭,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之内,看着地面上新留下的两道碾痕……
他终于收回视线。
可脑海里却还回荡着郑云哲把女人揽在怀里索吻的场景。
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目睹了郑云哲对她撒娇的全过程。
他视力极佳,自然也看到她饱满嫣红的唇瓣,如同朱砂般曼妙。
他觉得身体中那股占有欲和摧毁欲开始无缘无故地作祟,因为无辜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