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册子接过来放在枕边,笑呵呵地说:“先备着。万一有了呢。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秦红袖没说话,把嫁衣的扣子解了两颗,往后靠在床柱上。
沈砚凑过去给她倒了杯茶,又把床上的桂圆花生扫到一边,腾出地方让她躺下。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沈家的生意照常做,沈砚每日去铺子里转一圈就回来,剩下的时间全待在家里。
秦红袖将听风楼的差事交给了杜仲去做。
半年后的一天早上,秦红袖坐在饭桌前,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到嘴边,忽然把筷子放下了。
沈砚喝粥,抬头看她:“怎么了?”
秦红袖脸有点白,手按在小腹上,皱着眉想了好半天。
她把筷子又拿起来,夹了一根青菜,还没送到嘴里又放下了。
“去叫大夫。”她跟旁边的丫鬟说。
沈砚把碗一放,腾地站起来:“哪儿不舒服?”
秦红袖摆了摆手,没理他。
丫鬟跑出去叫大夫,沈砚在旁边走来走去转了好几个圈,想扶她又不知道该扶哪儿。
大夫来得快,搭了脉之后笑眯眯地拱手道喜:“恭喜沈爷,夫人有喜了。”
沈砚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再抬起头,眼圈都笑红了。
“我说吧,”他拉着秦红袖的手,“我说先备着。”
秦红袖抽出手来推了他一把,脸上却带着笑。
当天下午,沈砚让人把城南那间铺子腾出来改成了婴儿用品的库房。
他亲自去街上挑了两箱子布料,又请了四个绣娘到家里,要给小娃娃做衣裳做包被做虎头鞋。
库房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整整齐齐地摆了三排。
谢棠晚隔天来看秦红袖,沈砚蹲在库房里比对两匹布的软硬程度。
一匹是蜀锦,一匹是松江棉布,他拿手背蹭了又蹭,最后选了松江棉,担心蜀锦太硬了怕硌着孩子。
谢棠晚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摇头笑了笑。
她转身进了内院,秦红袖靠着窗台看书。见她来了,把书合上往枕头底下一塞。
“沈叔在库房里。”谢棠晚坐到她对面。
“我知道,”秦红袖揉了揉额头,“一大早就进去了,早饭都没吃。”
谢棠晚把带来的安胎药放在桌上,又给秦红袖倒了杯水。
秦红袖接过来喝了,忽然看了看谢棠晚,嘴角弯了一下。
“你当初怀那两个的时候,郁澍也是这样?”
谢棠晚想了想郁澍当初的模样。
蹲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抱孩子的手抖个不停,转个圈都能把自己转晕。
她忍不住笑了。
“比这还夸张呢。”
……
日头毒辣,郁府后花园的梧桐树下却十分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