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夜长睫无风颤了颤,缓缓一眨,眨出半眸弧光。
“与哥哥一起,哥哥会护着你。”
“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上来,我与你细说。”姜临夜只是催促。
头顶的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无声的催逼。
她第一次认真观察姜临夜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如水流畅,指尖生有薄茧。
拿笔的手,指尖怎会有茧?
姜央犹豫了,她第一次对姜临夜产生了怀疑。
见她踌躇,姜临夜眸色更暗,他目光一点旁边的一名士卒,那人瞬间会意,也没个避嫌,拿过姜央一只手放入姜临夜掌中。
还不待姜央反抗,她就被姜临夜用力拉了出去。
“你……”
姜临夜垂头轻柔整理她身上凌乱的衣裙,如平素般认真细致,他低声道:“莫怕,哥哥不会害你。”
然而抓着她的手,不曾松懈分毫。
没来由的,姜央觉得他不对劲,面上又瞧不出丝毫端倪。
暗道外的寒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量周遭,是间荒废已久的破屋,屋顶破漏个大洞,雪片洋洋洒洒从中落下,落满了半间屋子。房墙也塌了半堵,外头的院墙倒是完整的。
她回身去牵宁无白,姜临夜却率先拉着她往外走。
急急切切的,竟片刻都等不得。
屋外朔风扑面,钻进她的衣襟,冷得整个人打了个寒噤。
她没想过能逃,御寒的大氅留在自己的寝殿里,如今唯一能给她取暖的,是握着她的手,上头却寻不见些许暖意。
姜临夜揽过她,颀长的身姿挡去几缕风霜,温热的体温伴着他身上熏香,透过衣料传递而来。
“忍着些,上了马车便不冷了。”他已筹备好一切。
姜央不着痕迹抽了抽鼻子,他的熏香也换了,让她有些陌生。
当先那名士卒推开院门,忽见他脚步一顿,手刚放上刀柄,斜里一片寒光架在他脖子上。
院内诸人皆是一惊,姜临夜当机立断,低喝:“回!”
倏忽之间,数名黑甲军从院墙外跳入,手持长刀,满脸肃杀,顷刻包围了几人。
生路退路,霎时间被堵得严严实实,逃遁的人成了待宰的羊。
院门外,士卒被刀逼得被迫后退,直直退回院中,一名将领模样的黑甲将士出现在人前,一把将那士卒推回羊群。
姜临夜浑身紧绷,成了蓄满力的豹。
姜央瞥见院外高立的黑底镶金军旗一角,瞬间双眼圆睁。
寒风霎时烈烈,吹得两军甲胄嘶嘶作响,有如催命的鬼啸。
“周国这是要与齐国动武?”姜临夜高声质问。
“姜公子,”将士开口,声音沉浑有力,“你若不想手下的人见血,就把公主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