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柔软的指腹代替了他的唇,温柔抹去她唇间残汁。
待将她唇上的药汁一一抹净,微凉的唇重新贴上她唇角,细细摩挲。
仿佛亲吻,又不似亲吻。
姜央身上发软,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那两瓣薄唇吸尽。
“姜央,你得好好活着。”他贴着她,暗夜里低沉的嗓音,如丝丝入扣的琴瑟,拨得人心弦悸动。
他用唇摩挲片刻,始终克制着不肯吻她。
稍许,似已描摹够了,他将她轻柔安放回床榻,妥帖为她盖好被褥。
异样的温柔绸缪,好似她病中生的错觉。
他一手捻着被角,一手抚上她的青丝,掌心轻暖的温度,给脆弱的人勾出几分眷恋。
穿透黑暗,姜央看见了他墨蓝的眼,不同于他的柔肠,黑暗如深渊,不带丝毫缱绻欲|色。
“你若不活着,我又如何折磨你。”
姜央心口骤缩,方才的绮丽瞬间化成一径的黑,药性上来,她再次遁入黑暗。
闭眼前,他温润的笑靥,冶艳如妖鬼。
……
病来如火烧,姜央睡得昏昏沉沉,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营帐内已不见左殊礼的身影,身边坐着宁无白。
见姜央醒来,宁无白赶忙上前,她一手摸上她额头,满眼关切,“还有些烧,殿下……”
“马上要拔营,殿下这身子怎扛得住?”说着,忧心得快要流下泪来。
一见是她,姜央难得露出笑容,“不用担心,我撑得住。”
宁无白扶她起身,为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拿过木洗,如日常那般帮她梳洗。姜央此时才有空打量这座营帐。
如左殊礼往日的寝殿一般,营帐宽大而空旷,简单得不似他周国皇子的身份。
目光在帐内逡巡一圈,她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宁无白为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悄悄递到她手中。
姜央见了一怔,问:“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昨日你落在寝殿,我瞧见顺手给你带了过来,总觉得……也许你会用的上。”
手中是柄精致匕首,刀柄的木纹被常年摩挲,已被磨得有些平整。
姜央习惯性的抚着螺旋木纹,默默不言。
“藏着吧,莫让他发现了。”宁无白轻声嘱咐着。
姜央没有多言,将它收入怀中。
燕国虽亡,其余五国滞留在境内攻城略地,战事未歇,左殊礼不愿久留。
宁无白搀着她走出营帐时,他已高坐马上。
仍是那身银甲,在日光下灼灼耀眼,他如一名孤高的神祇,漠然俯视着她。
他身后备了匹空余的马匹,姜央以为那是她的坐骑,乖顺的向那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