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终于寻见话缝,柔声安抚道:“你怎喝的这么急,这汤药刺激,得需先服温水润下肠胃,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
姜央一怔,辛夷转头见左殊礼面上含怒,对他就没那般温柔了,责怪道:“你吓着我的病患了。得,这回病得更重了。”
她嫌弃的补了一句,“你还是走开些,第二碗若再被你吓吐,凭白浪费我的药材。”
左殊礼薄唇紧抿,矮身坐了回去,他终于收了被辛夷闹出的烦闷,声音低缓,“她饮不进温水,所有温热的东西都入不了口。”
辛夷惊异的看向姜央,姜央却愣愣望着左殊礼,左殊礼盯着屋外冬景,自顾端坐。
他终于承认了,冷的药,凉好的膳,原来都不是她的胡乱猜测,他是如何知晓的?
辛夷“哎呀呀”感叹了一声,烦恼道:“真是麻烦,容我调整一下。”说着又重新拿出炭笔,在布帛上写写画画起来。
姜央忽然站起身,两步走到左殊礼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脸上原本的怯懦悲喜都消退无影,她直直望入他的眼,一如他平日冷寂的眼神,“你怎知我三年来改了习性?”
因军营他备凉药一事,姜央就起了疑,她特地吩咐宁无白,不让她将这个毛病说与任何人。来到七皇子府后,日常饮食也特地支开府里下人,她就是想探一探,探他是真知还是凑巧。
左殊礼轻飘飘回视着她,“重要吗?”
“重要。”
左殊礼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他一瞬不瞬看着她,眸中含上冷芒,似要借此逼退她。
“成了!”辛夷兴奋的低唤一声,一抬头,见二人之间暗流涌动,她似感知到什么,打了个手势,领着其余人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门扉关上,房内安静下来。
左殊礼身姿颀长,他坐着,她站着,这是二人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在高处俯视他。
左殊礼抬手勾住她的绅带,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扯近身前。
他扯得突然,姜央脚下没注意,半跪而下,左殊礼另一只手托住她腰肢,二人变为平视。
他眼神又变得阴寒,“是我将你惯得胆肥,胆敢来诘问我?”
姜央此时却不怕他了,他疯就疯,总归她也是这幅鬼样子,两人半斤八两。
“问便问了,你待如何?”
“你不怕我了?”
“怕又如何,最坏不过你一剑将我捅了,不正如了我的愿吗?”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我不惧。”
左殊礼盯着她良久,倏地笑了,“很好,你虽不惧死,但我手中总有你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