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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紧赶慢赶,好歹在黄昏时分回到西京。
阴阳交泰之际,夜色却变得浓重粘稠,街道两侧灯火相继燃起。
趁着风雪停摆的间隙,游人抓紧片刻安宁出门寻访,一时将这寒冬冷夜给点燃。
马车方入闹市便停了下来,前方传来锣鼓喧嚣之声,城中沸起。
姜央掀帘望去,恰巧遇上一支迎亲队伍。
新郎官端坐高头大马行在最前端,玄色朱边婚服盛满璀璨烛火,映亮了他脸上的意气风发。
旗锣伞扇仪仗从她眼前缓行而过,鲜红的开道旗在黑夜中尤为刺眼。
炮竹声声,炸得游人欢声笑语迭起,涌向新郎身后那架装点喜庆的墨车。
侧方跟随着遍撒饴糖的喜童,四处撒欢散播喜庆,一路撒到了姜央车窗前。
小童明亮有神的圆眼瞧见姜央,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将兜篮里的饴糖抓满了捧到姜央眼前,“这位姐姐,送你些喜糖。”
姜央看着那一捧被黄橙橙竹叶包裹的饴糖,嘴里莫名发苦。
她厌甜,可小童期盼的眼神,令她狠不下心拒绝。
她挑了一颗,挂上笑,“多谢。”
满满一捧糖只被选走一粒,小童面上不见失望,反而心满意足笑呵呵跑远了。
姜央看着手中饴糖许久,最后还是剥开放入口中。
饴糖掺足了麦芽,甜的发腻,她勉强吞咽而下,口中残留着甜腻后的酸涩。
每每食下甜,唇舌都会发酸发苦,所以她讨厌甜。
可她又如何拒绝这番好意?
迎亲的仪仗渐渐走远,身后锣鼓声铿铿锵锵,闹得整个晚夜都变得几分难熬。
直至马车重新回到府邸,这份难熬才徐徐平息下去。
宁无白方扶她下马车,几名府中护卫急匆匆擦身而过,昏暗的灯笼照出他们脸上的惶然。
姜央一愣,又听得门后传来闹嚷声,与平日宁静的七皇子府大相径庭。
姜央忙拉过守门的阍人,询问:“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正往门里担忧远望的阍人见是她,也不隐瞒,“殿下在外遇刺,听说受了重伤,刚被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