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舍不得毁掉这片刻的喘息。
“左殊礼,我困了。”
她不再喊他“兄长”。
墨发被人轻抚,耳边飘来曾经熟悉的喃喃细语:“睡吧,姜央,回府便不用害怕了……”
他不再唤她“妹妹”。
姜央阖上眼,悄悄将眼泪藏入他的袍服……
……
接连几日,左殊礼带着姜央在西京城闲逛,有趣的无趣的地界,都踩了个遍。
二人自成默契,在外兄友妹亲,私下依旧相处疏淡。
不同于往日的冷淡,彼此间似缠上了一根透明的弦,只要不去碰,心弦便不会动。
左殊礼看姜央的目光,愈发难以揣摩,他常不经意的凝视她,陷入沉默,那种沉默似冬雨前的宁静,莫名令她担忧。
犹如此时,左殊礼的目光又攀了上来,似缭绕云雾一般,裹在她周身挥也挥不散的缠人,连下方戏子抑扬顿挫的唱腔都无法惹走分毫。
落芳楼是整个周国最负盛名的戏楼,明明是他口中的“有趣之所”,可萦绕她的目光实在烦人。这么好的戏,她一句都未听清。
“你不是带我来听戏的吗?为何一直盯着我。”姜央双目圆睁,漂亮的眼里都是恼。
左殊礼毫无被抓包的尴尬,淡然一笑,“不影响。”
此地乃西京最大的戏楼,他们坐于二楼雅间,劈开的一堵墙正好瞧见楼下戏台。两侧挂着垂帘,帘子挂得甚是讲究,既可遮蔽下方与外间窥探的视线,留出来的缝隙又恰好能瞧见楼下戏台,且视野极好。
姜央指着戏台上扮相华丽的戏子,问:“那他刚刚唱了句什么?”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注1)。”明明一句普通戏词,从他口中念出,跟句酸腐文人写出来的情诗似的。
姜央脸上有些热。
左殊礼轻笑一声,反问:“你可知它下一句是什么?”
姜央不语,只觉肯定不是自己能寻常待之的唱词。
“‘娇养他掌上明珠,出落得人中美玉’……”左殊礼一反常态,在她耳边轻吟出声,衷肠诉了半句,他嫌不够似的,在她面上轻触一刹,宛若蜻蜓点水。
她吓得忙捂住脸,今天他怎么这么不正常,好似……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好比,明明可以请戏班子回府,他偏要带她来戏楼观戏,
姜央气道:“兄妹之间不是这样的!”
“哦?”左殊礼语调微扬,好整以暇问,“那该是什么模样,我未曾见识过,你不如教教我?”
姜央支支吾吾半晌,左殊礼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心提点道:“抑或,你可以告诉我,你与姜临夜之间是如何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