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人顿时噤若寒蝉。
被当众驳了颜面,太后压住怒火,冷肃道:“哀家还在此,皇后这般作态是何意?”
皇后似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哼笑一声,“我久未出宫,不想我周国愈发没了礼数,公主向夫人们行大礼?哪儿来的脸面?本宫不过是代太后娘娘,略施小惩而已。”
说话含沙射影,毫不留情面。
“不过是个挂名的……”
“那也是我周皇亲封的公主。”
皇后虽坐于太后下首,周身的气势锋芒毕露,略压住她,她不为所动睨着她,嘲讽道:“太后娘娘久居宫中,怎连这点细枝末节都看不明白?总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太后微微后靠,双目暗沉的看着她,沉声道:“皇后缠绵病榻,难得出宫一回,鸾舆幸至,倒是来为个外人撑腰的?”
“太后娘娘误会了,”皇后懒懒靠在凭几上,捏着声儿道:“太后难得设宴,本宫是来给太后撑场子的。”
皇后舒展袖袍,闲闲道:“再说了,封号都下来了,太后开口闭口都是‘外人’,怕是有些不合适吧。叫人听了,还以为太后不满陛下旨意,要违抗圣意呢。”
太后目光如炬凝视向皇后,皇后唇角勾着淡笑,眼神悠悠荡荡的,将她目中的怒火消弭于无形……
太后终于明白,她拔冗前来,是来跟她打擂台的。
甚好,她正好见识一下,周国这个曾经号称“女诸葛”的手段。
鹿鸣堂内暗流涌动,园中宴席上却人声鼎沸。
未婚嫁青年皆被安排在此,许是此地宾客年岁较小,少了些古板的稳重,多是生气蓬勃之人。
西朝不甚不讲究男女大防的礼数,只按尊卑排序分席而坐。
姜央方入席,宁无白借着桌案遮掩,轻手为她揉捏膝盖。
跪了那一阵本是没多疼,宁无白按了几下,反而将压在骨子里的疼都揉了出来。
姜央忍着疼,抬眼略扫了一圈,忽觉今日前来的年轻男子,似比女子更多。
她与宁无白无声对视了一眼,二人自成共识:待宴至一半,她们就悄然离开。
丝竹声起,乐舞伶人相继入场,昭示宴席开启。
姜央不喜歌舞,桌案上的酒水肉食,更是一口未碰。
此时,院门处传来喧闹,一声声涌向席间,抬眼一瞧竟是姗姗来迟的宋国六公主。
六公主羞红着脸,行到坐席还不待入座,就举着酒爵向诸人致歉。
那礼贤下士又腼腼腆腆的模样,霎时博取不少人好感。
姜央直直望向她身后侍女装扮的姜霭。
她也在看她,远远的,扬起一分舒畅的笑意。
再是寻常的笑,到了她脸上,都惹人几分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