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湾地下二层,酒窖。
恒温机组嗡嗡的转,橡木酒架从门口排到尽头,灯调的暗,只够照清楚人脸。
长桌最里头坐着秦瑶。她捏着高脚杯,手腕一圈一圈的转,杯里的红酒跟着晃,腕上的红绳铃铛跟着响。
她左手边是苏小小,整个人缩在高脚椅上,抱着膝盖,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眼睛红着一圈。
右手边是唐糖。栗色丸子头,围裙没来得及解,怀里抱着蛋糕盒。奶油和抹茶的甜味飘出来,跟酒窖的木头味混成一团。
萧飒靠在酒架边,银灰短发底下一张脸臭的能拧出水。她手机屏幕亮着,划过来划过去,半天没停。
江映月离所有人最远,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空酒桶上。手里一块白绒布,正在擦手术刀。
刀片在灯下亮一下,又亮一下。
没人出声。
五个人下午收到同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串陌生号码,今晚八点,御景湾地下二层酒窖,关于林晚。
谁叫的局,谁也说不上来。
谁也不肯出声。
唐糖最先憋不住。她把蛋糕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
“大家尝尝我新做的抹茶千层呀?本来是给晚晚做的。”
说到本来两个字,她腮帮子鼓了起来。
秦瑶瞥眼蛋糕:“没送出去?”
“送出去了。”
唐糖拿叉子戳千层,一戳一个洞。
“沈教授开的门,可客气了,夸我奶油打的匀,层次漂亮。接着转头跟晚晚说,晚上九点以后吃这么多糖,血糖会波动,影响睡眠。”
“结果呢?”
“晚晚吃了一块沈教授蒸的山药糕。”
唐糖放下叉子,笑眯眯的。
“我的千层进了冰箱。第三层。挨着她妈带来的酸菜。”
苏小小没忍住,噗嗤一声,赶紧捂嘴。
唐糖转过头,笑的更甜了:“小小妹妹,你再笑,我把你做成棒棒糖哦。”
苏小小把笑咽回去,棒棒糖在嘴里换个边。
秦瑶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咔哒一声。
“行了,都别装了。”
她挨个看过去。
“在座的各位,哪个没在姓沈的手里栽过?”
酒窖里只剩恒温机组在响。
萧飒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我昨晚回去查了一宿。”
“查什么?”
“查她说的那些。”萧飒咬着后槽牙,“川久保玲,帕高,华伦天奴。工作室十年的资料我全翻出来了,还打越洋电话问了米兰两个老裁缝。”
“结果?”
萧飒没吭声。她咽下口水,脖子上的燕子跟着动了动。
“全对。”
停了两秒没人出声。
“行。”萧飒往酒架上一靠,抬手揉把头发,“我在这行混了十年,头一回让教心理学的给我上服装史。那三件样衣,我一早让助理全拆了。”
唐糖眨眼:“拆了重做呀?”
“不然呢?留着让她再拿书来翻我?”
秦瑶出声,端起酒杯晃了晃。
“那个姓沈的段位太高,单打独斗,我们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她把杯子举到眼前,隔着红酒看灯。
“我昨天去找林晚算账,账没算成,让她妈数落一顿,说我烫头太费钱。姓沈的呢?一盒燕窝,几句养生经,人家妈拉着她的手不撒开。现在林晚老家亲戚群里,沈知意就是准女婿。”
“还有周曼。”
秦瑶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