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锁发出一声响动。
江映月从门边走回来,手里多个黑色皮质文件夹。
她在长沙发对面的单人座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用力摊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每张纸上是表格、曲线图和数据标注。纸张边缘有反复翻阅的痕迹,几页角上还夹着彩色便签。
江映月抽出最上面那张,推到茶几中央。
“林晚,九月十二号到十月七号,你的作息记录。”
林晚靠在沈知意肩上,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
那张纸上是份睡眠监测表。横轴是日期,纵轴是时间段,每个格子里标着入睡时间、起床时间、深度睡眠时长。
九月十二号之前,数据乱。有时凌晨三点才睡,有时早上十一点还在床上。深度睡眠时长多数在两小时以下,有几天甚至不到一小时。
九月十二号之后,曲线平稳。入睡时间固定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起床时间在早上七点左右。深度睡眠时长稳定在五到六小时。
江映月抽出第二张纸。
“饮食记录。”
纸上是三餐的热量摄入统计。九月十二号前,数据跳跃大。有时一天只吃一顿外卖,热量不到八百卡,有时暴食到三千卡以上。
九月十二号之后,曲线趋于平缓。三餐规律,热量稳定在一千五到一千八之间,营养搭配合理。
第三张纸。
“情绪波动监测。”
这是根据林晚社交媒体发言、直播状态、私人聊天记录做出的情绪分析图。九月十二号之前,红色警戒线频现,标注着焦虑、自我怀疑、逃避等情绪词。
九月十二号之后,红色减少,蓝色和绿色增多,标注变成平静、专注、轻松愉悦。
江映月把三张纸并排摆在茶几上。
“九月十二号,是你搬进沈知意家的日子。”
她抬起头看向林晚。
“那天开始,你的生活轨迹被全面重塑。作息、饮食、情绪,每一项指标都在她的监控和引导下,按预设路径发展。”
林晚坐直身子盯着那三张纸。
她张张嘴想说话,喉咙发紧。
江映月翻出第四张纸。
“社交关系变化图。”
纸上是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林晚在中心,周围连着细密的线条,每条线代表一个社交对象。
九月十二号之前,线条分布乱,有的粗,有的细,颜色深浅不一。标注显示,林晚跟周曼、秦瑶、顾清寒等人的联系频率都很高,但跟其他朋友的联系逐渐减少。
九月十二号之后,线条开始重新排列。跟周曼的联系线变细,跟秦瑶的联系线几乎断了,跟顾清寒的联系线时断时续。
与此同时,一条新线条出现,从林晚连向沈知意,颜色变深,粗细远超其他所有线条。
江映月用手指点着那条最粗的线。
“她用不到一个月,把自己变成你生活里最重要的人。同时,你跟原本亲密的人的联系在减弱。”
她停了下。
“这叫社交隔离。是精神控制的第一步。”
林晚捏紧放在腿上的手。
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江映月翻到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上只有一条曲线,从左下角上升,到右上角达到峰值。
曲线标题是依赖性指数。
“你现在做任何决定之前,第一反应是什么?”
江映月看着林晚。
“是问沈知意。”
林晚愣住。
“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是沈知意。”
“晚上睡不着,第一个想听到的声音是谁的?”
林晚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