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念在里屋沐浴。
他屏住呼吸,踮起脚试图朝门口走去。
“小粉红,是你吗?”黎念手臂没入水中,想来刚才觉得冷是因为窗户未关,小粉红看见了便关上了,倒是贴心。
“既然进来了,便帮我再添点热汤吧,”黎念抬手摁了摁眼皮上的花瓣,水已有些凉了,但她此时不太方便。
谢殷本想在小粉红进来之前悬于房梁避开小粉红的视线,可等了半晌,也不见小粉红出现。
他指节刚捏上木勺柄,耳边便传来极细的呢喃。
“不是小粉红?”黎念眉头微蹙,这么长的沉默很难不令人怀疑,更何况小粉红本是冒失的性格。
她迅速取下搭在眼皮上的花瓣,籽骨铃没响,那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迟迟不出声——莫不是凡人误入?
黎念从浴桶中站起,水面晃荡,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
落下的水声掩盖住谢殷添加热汤的声音。
谢殷指节正搭在木桶上,将滚烫的热汤倾倒入木桶,却还是迟了一步。
映入眼帘的是如羊脂玉洁白的脊背,香肩微微泛着红晕,在白色雾气中格外显眼。
背薄得仿佛只需一只手掌便可折断,微微翘起的蝴蝶骨上滑落两滴水珠,落入木桶发出几不可察的声音,泛起阵阵涟漪。
雾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赶在黎念出声之前,谢殷一把扯过披在架子上的寝衣,盖在了黎念身上。
黎念侧头时,只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还未等她质问,白色寝衣已经落在她肩上。
(修)
两人面面相觑,周围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气温逐渐升高。
黎念眉头微皱,却见谢殷抬起手朝自己伸了过来,她迅速侧了一下头,避开他的手,质问道:“谢殷,你怎么在这?”
谢殷的手迅速一伸,黎念只觉脸上的有什么东西掉落,是残留的花瓣。
一抹红落在谢殷指尖,他指尖不自觉捏紧,偏头,“你脸上有东西,”
红色花瓣被他一捏,颜色变成暗红。
黎念活了上万年,何曾遇到过这种问题,洗个澡被自己的傀儡看了个精光,而肩上的白色寝衣,偏又是他给自己披上的,她隐于衣下的手都快将寝衣捏皱了。
心跳第一次失了节律。
“你先出去,”黎念轻呼一口气。
房间内点了蜡烛,黄晕的火焰闪烁跳动,影子在竹墙上摇曳。
谢殷自觉走出屏风,站在桌前,这是第一次,黎念控制他这么久。
黎念换好衣服,坐在桌前,抬眼瞥了一眼身前的男人,她指尖在桌子上有节律地轻敲,“为何大半夜入我房间,”
谢殷双唇微张:“有人跟踪我,我一时心急,就随便开了扇窗户翻进来,”
“谁在跟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