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望着黎念的背影,她长发披肩,赤红的大氅将她娇小的身子包裹起来,亦是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青绿伞在打斗中已折断,落在墙角,一看就用不得了。
辩解的话显得微弱无力,纪砚抬起的手又落下,他不过是想制造与念念相处的机会。
“我们走,”黎念自觉她的最后一句话已给了他面子。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谢殷余光扫过纪砚,他脸色微白,双唇挪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再说出口。
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谢殷撑开伞,大步迈开,紧跟在黎念身后。
他目光落在黎念的发顶。
寒风刮过,身子虽然完全被大氅笼罩起来,但依旧吹得她耳垂泛红,他手臂不自觉倾斜,朝迎风的方向偏了几分。
黎念感受到额前落下一片阴影,攥紧了大氅的细带,但脚步依旧稳定。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轻纱摩挲的声响,逐渐堆积成薄薄的雪霜。
白色地面上,留下二人深深浅浅伴行的脚步。
……
谢殷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黎念算着日子,是时候行傀儡嫁接术了。
二人相坐于榻上。
黎念抚平衣摆,正襟危坐,她长袖一挥,墙上悬挂的人形娃娃身上飘出一条细长的稻草。
“伸手,”她薄唇轻启。
谢殷听话地抬起右手,递到黎念面前,心中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慌,但身前女人平静的脸却莫名安抚了他。
掌心被放入那颗躁动不安的骨粒,里面是那只万年冤魂。
稻草柔软,落在谢殷手中时,却生生划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液争相流出。
面对新鲜的血液,骨粒中的冤魂如同被刺激一般,化作黑雾,争先恐后地想要从伤口钻入,黎念眼底一暗,用稻草划开自己的手心,先一步握紧了男人的手。
血液交融,灼伤了想要冲过来的黑雾。
黎念另一只手捏住骨粒,重新将冤魂吸入。
“千魂万魄凝为绳,牵动枯木逢春生!”
红光四起。
谢殷只觉有千万只蚂蚁从掌心的开口钻入自己的身体,细细麻麻的疼痛从身上传来。
直到黎念的手攥紧他,与他相握,柔软的、微凉的掌心,好似带着神力,安抚住了体内乱窜的“蚁群”。
下一瞬,一条缀着骨粒的红绳落在谢殷腕间。
两人周身的黑雾散去。
黎念呼出一口气,总算解决掉一件事了。
她低头,朝着男人的手腕看去。
只不过,为何他的红绳与其余傀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