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蹙眉,将掌心的骨粒收好,挂在腰间,与他对视上。
“你不必生气,这次是真的正事,你让我通知的,”纪砚有分寸地站在距她五步的地方,无奈道。
“扶霖卿,要下凡了,”
夕阳西下,碧涯城内锣鼓喧天,街上充满噼里啪啦的炮仗声,贩卖年画年货的小贩走街串巷。
今日,是除夕夜。
“彪叔,这面皮都被你捏破了,”小粉红嗔道,手下极灵活地,一手舀馅,一手捏面皮,不到几秒就包好了一个饺子。
反观阿彪,力气过大,把面皮都挤破了,肉馅都快掉出来了。
“唉,还是都给我包吧,”小粉红难得有一回大人样,阿彪欣慰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饺子皮,望向大厅内的黎念。
“大人都坐在那一天了,”小粉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知在想什么,走神一上午了,”
黎念没事时,就会同此时一般,坐在大厅内,自己同自己下棋,小粉红看不懂那棋局,不过往日大人下棋虽思虑周全,但也不至于迟迟不下。
她上午在大厅内时,就见大人眼神放空,那黑棋被捏在两指之间,一个晃神,甚至落到了地上,碎成了两瓣,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也是,大人微微屈肘支在扶手上,脑袋则倚在虚握的拳上,盯着棋盘,另一手则捏着棋子,又定住了。
“许是又有烦心事了,”阿彪微微叹气,“我去添些柴,晚上做饭好用,”
“好……”小粉红点头。
黎念望着那棋盘,眼神逐渐放空,面前若隐若现一个人影。
暗红的衣袍,腰封上绣着一条腾飞的龙,袖口的金色暗纹有些刺眼,立领之上,薄唇微扬,高挺的鼻梁,浅浅的内双,眼睫如飞羽,双眸全是认真。
耳边居然有熟悉的声音,“念念,可是又无聊了?”
自己同自己下棋的习惯,是当十殿阎王是养成的,那时在魂忌岭工作太过无聊,便突发奇想,带着一副棋盘,自己来回下棋,也能消磨时光。
和扶霖卿在一起之后,他时常会以此调侃自己。
眼看着那人的指尖快要触上自己,黎念胃里泛起恶心,她捏住棋子的手猛地一甩,撑在桌上。
棋子掉落,棋盘一角碎裂,黎念再抬头去看时,面前便没人了。
不过是一团虚影。
她又幻视了么?
撞破扶霖卿与别的女子茍合后,她曾很长一段时间有这种幻视,但近百年来从未犯过。
头上细细麻麻的疼痛紧随其后,她撑着棋盘低声喘息,五指收拢。
纪砚说,“封印动荡愈发严重,不出意外,霖卿还有几日便下凡了,”
自听到他要下凡的消息,她已经心神不宁几日了。
当真是没出息,怪不得被人骗了两次,黎念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小粉红快看看,谢殷贴的正不正?”云柳站在竹梯下,扶着竹梯,唤小粉红回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