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也会和刘文远一样在国内正常的读大学吧,然後毕业工作,他赚钱给邱杨治病……
想到邱杨,桑年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刘劲远到最後都没有出现,桑年拒绝了刘文远的提议,饿着肚子回了桑家。
临走前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今天是桑年第一次见刘劲远。
说实话他对刘文远的印象不错,看起来是个阳光腼腆的大男孩,所以对于刘劲远,他潜意识里认为他也不会太差。
直到他今天来到这间名叫“山海”的酒吧。刘劲远当时就堵在门口和他的狐朋狗友抽着烟,看到桑年下车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吹着口哨靠近桑年,在桑年不明所以时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然後在他耳边轻浮地说:“听我弟说你长得很好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着还朝他耳朵吹了口气。
桑年顿时寒毛直立。他紧紧皱起眉毛,下一秒他就又听到刘劲远对着他那群朋友说:“快,叫嫂子。”于是桑年就被当衆叫了声“嫂子”。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不着痕迹地从刘劲远的桎梏中挣扎出来。
刘劲远没有在意,转而拉过他的手将他带进了酒吧。刘劲远的手心湿热黏腻不堪,桑年力气不敌他,只能任由他牵着。落座後,屁股还没捂热,他就被灌了好几杯酒。他一直推脱着说自己不会喝酒,可刘劲远只是笑笑,并未在意,和其他人一样起哄着让他喝下去。
一群人坐在桑年身边,将他团团围住,桑年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而刘劲远最後终于有所动作,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卡座瞬间安静下来,随後他接过桑年的酒,看了一眼桑年,玩笑道:“你要是自己不喝,那就只能我来喂你了。”
说着,作势要喝桑年酒杯里的酒。喂酒方式昭然若揭,桑年忍住胃部恶心的感觉,抓起酒杯在衆人的掌声中一饮而尽。
这杯酒比之前的几杯更烈,酒刚入喉,桑年就被辣得猛呛了起来,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刘劲远看他喝了,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向他身边挪了挪,然後伸出手打算将他揽入怀中。
桑年挣脱了,刘劲远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桑年耳边说:“我们是要结婚的,你逃不了的。”说完,将头埋在桑年肩膀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语气有些陶醉。
他看着刘劲远眼神中疯狂的欲望,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他瞬间毛骨悚然,止不住地战栗。
刘劲远只怕是个变态疯子。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胃间的翻腾,急急捂着嘴巴站了起来,想要去卫生间大吐特吐。刘劲远看到他的样子皱起了眉,随後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瞬间就有两名年轻男子扭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依偎在他肩上。
刘劲远按住一人的头,和他肆无忌惮地接起吻来。只是一边吻着,一边睁着眼睛看着桑年。他眼底的欲望就像是饿了很久的凶猛野兽看到了最符合自己胃口的食物,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桑年拔腿就跑。跌跌撞撞间他进了卫生间,将自己锁在了一间隔间中。抱着马桶吐了很久,等胃吐干净後,他才颓然靠着墙壁倒下。
哆哆嗦嗦着打开手机搜索了刘劲远的名字,可得到的结果都和他前几日里查询的那般,对刘劲远的描述字里行间都是褒扬,他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他不死心地在手机上不断滑动着,喝了酒的大脑逐渐意识不清起来,连看清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都是些正面的词汇,“最年轻的企业家”,“海市财经十大杰出代表”,等等。桑年最後放弃了搜索,双手放在膝盖上垂下,仰着头靠在墙壁上,只觉得绝望无比。
他向来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刘劲远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狭长的双眼布满阴鸷,让人看一眼就能感到害怕无比。
许是他在卫生间待了太长时间,刘劲远等不到他便派人过来寻他。桑年强撑着不适的身体,推门走了出去。
他不能在厕所躲一辈子。就算他想,桑家也不会如他的意,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刘劲远。
对上刘劲远阴沉的目光,桑年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逃不掉了!
桑年刚坐下,刘劲远就放开身侧两位男子,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桑年坐过去。
刘劲远的朋友也都吹起口哨来,表情要多猥琐就有多下流。
桑年没动,双手紧紧握拳垂在两侧。
刘劲远又重重拍了几下。那几下声音传进桑年耳中,震得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见他还是没动,刘劲远眯起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丝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一个个地噤了声,不再起哄。
闻宴看着卡座气氛逐渐奇怪起来,又看到刘劲远忽暗忽明看不清神色的脸,突然担心起来。正想着要下去,却被一直看他没回包间等不急出来找他的许沐泽叫住了。
“我说你怎麽在这里?”许沐泽伸长脖子朝闻宴刚才看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那是桑宁?等等,桑宁现在在住院,所以是桑年?哇真的百闻不如一见照片见不如亲眼见,你看看这模样这身量,咦?他对面的是,是……”
“是刘劲远。”闻宴落下这一句便转身下了楼,许沐泽还在反应那四个字,看到闻宴离开,也紧跟了上去。
“阿宴,你又去哪里?”
闻宴没理他,下了楼径直向桑年的卡座走去。说不清为什麽,他总觉得桑年现在应该特别需要帮助。知道刘劲远的为人,闻宴没办法丢下桑年一个人在这里。
只是他还没走近,便听到卡座传来一声碎裂的声音,擡眼看去,他只看到桑年摇摇欲坠的背影。
几乎是立刻,他加快了脚上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