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後悔。那天他看到刘劲远的手下满屋子找桑年时,他心中掠过一丝怪异。後来他看到刘劲远上了五楼去了那间他常住的卧室後他更加确定了刘劲远一定是想对桑年做些什麽。
于是他不小心地暴露了刘父藏起来的刘劲远之前吸食的毒品的地方,而刘劲远丝毫没有怀疑丶欣喜若狂地打开了保险柜。
他的第一步就是想让刘劲远吸毒,然後将与桑年长相相同的桑宁带过去……正当他苦恼该怎麽将桑宁带来,却看见刘劲远的手下已经领了一个人走过来。乍一看他还以为是桑年,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本打算制止,却又发现那个人不是桑年,而是桑家从小到大娇养的桑宁。
他心中雀跃无比,亲眼看着电梯上了五楼後才转身离开,出门去寻桑年。
只不过後面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桑宁竟然死了,刘劲远那个蠢货竟然失手将桑宁推了下来。後来的事情他根本无从分心,一来发生这样的事情需要给集团给家族解释,而来也要面对公衆舆论,最後是要面对来自闻氏集团的压力。
闻宴会出手,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死的是他青梅竹马即将订婚的恋人,他也没有阻拦,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刘劲远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长久。只是桑年离开桑家似乎过得并不好,大概是被那一天的事情吓到了。
不过他会等桑年好起来。他想,到时候他会让桑年明白他对他的感情,桑年一定会接受他的。
桑年在网上找了份工作,也不是什麽正经工作,就是接点设计稿打发点时间。第一次接单是设计一家花店,店主人是个极具浪漫情调的女人,她向桑年说了很多她的想法。
桑年根据她的想法画了初稿,不意外地得到了店主人毫不吝啬的夸奖,于是他们相约着见面谈一谈合同细节。
到了约好的咖啡厅,看到那位身着蓝色长裙的女人,桑年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叶氏集团的千金,叶姝,也是许沐泽的相亲对象。
叶姝人如其名,“容貌美好,静女其姝。”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桑年因为挤地铁的缘故稍微晚到了一会儿,坐下後说了声抱歉。而叶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後又问桑年喜欢喝什麽,得到回复後给桑年点了杯卡布奇诺。
叶姝对桑年的设计十分满意,她比对着设计图,眼中满是美好的憧憬。
“这下我终于要拥有梦寐以求的花店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桑年。”
她不止一次说了谢谢,弄的桑年十分不好意思。作为甲方她出了钱,明明可以为所欲为的,却一直很谦虚也很随和,这让桑年对网上那些吐槽甲方的帖子産生了怀疑。
“之前我去找过闻宴,那家夥说什麽都不肯再画画了,所以一直耽搁着,直到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叶姝轻轻摇晃着金属咖啡勺,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可惜我错过了花期最盛的春天。”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随後看了一眼桑年,发现他没什麽反应,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闻宴不再画画的原因是因为桑宁的去世,而面前这个人,虽然桑家没有对外公布过他的身份,可他长得和桑宁如此相像,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是谁。
不过她却从来没听说过桑宁竟然有个双胞胎弟弟。
合作达成之後,桑年精修了设计稿,後来叶姝又加了点其他元素,才终于将设计图完美完成。
有钱人家的花店不是租了一间商铺这麽简单,叶姝的花店是租了一整栋洋房,就在与普宁路相隔不远的西横街上。老洋房年代久远,外面是一整片大花园,与闻宴的设计所看起来有些相似。
室内所有的装修都是桑年设计的,他不止一次在叶姝的带领下来到施工现场,只为将自己第一个作品尽善尽美地完成。
花店开业那天,有不少人送来了花篮。叶姝表面上十分开心,背地里却小声和桑年抱怨,“什麽呀,我开的明明是花店,他们怎麽能订其他花店的花篮送给我呢?”
桑年只是笑着摇头。
这三个月的接触让他明白了真正的叶姝其实不像大家嘴上说得那般端庄贤淑,而是个喜欢喝酒爱好飙车同样又拥有浪漫情怀的女孩。
桑年问过她开花店的原因,叶姝的解释却让他啼笑皆非。
“喜欢买花的男人应该都很浪漫,所以,我是为了我的浪漫我的爱情。”
“你难道就没想过,来买花的目的是因为他们有了对象?”
叶姝一阵失语,半晌才锤了一下桑年的肩膀,“年年,你为什麽要把这麽可怕的现实说出来?”
桑年无奈地笑了。
他们坐在花园的喷泉边,看着面前已经开败了的花,良久叶姝才感叹了一句:“冬天要来了。”
是啊,冬天又要来了。
桑年看向树梢逐渐飘落的树叶,心中的畅然被一股无名的沉闷取代。
一转眼竟然已经到了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