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睡饱了吗?”
桑年尴尬地捂起脸,说道:“睡饱了。”这时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从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半小时,而他也睡了近三个小时。他最近也太能睡了,像个小猪一样。
想到这里,桑年的脸微微泛起红热。
十分钟後,车下了高速。桑年看了一眼高速口的字,突然睁大了双眼。
“定州?我们来定州了?”
“嗯,马上就到了,年年别急。”
桑年的手紧紧握着安全带,力气十分大,指关节都慢慢泛起白色。他嘴巴动了几下,反复看向闻宴,想问什麽却怎麽也问不出。他怕他问出来会得到闻宴的否定,他的心再也受不了任何伤害了。
可脑海中的想法生成後就再也压不下去,直到闻宴将汽车停在了一座私人庄园大门面前,这种不安却又带着侥幸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桑年不知道定州竟然有这麽大的私人庄园,他在定州生活了十一年,从来也没听说过定州会有一个这麽漂亮的地方,庄园中应该种满了鲜花。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桑年却能闻到甜腻的花香味。
闻宴下车後走到副驾旁将一直愣神的桑年拉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桑年的两只手冰凉。他搓了搓桑年的手,对他说:“我们进去吧。”
庄园大门紧闭,只在旁边开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门内有个门卫室,里面站着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像是个退伍军人。他看到闻宴只点了点头,然後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闻先生到了”。
桑年紧张地跟在闻宴身後。
走进庄园,桑年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闻宴带他上车。汽车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停下,桑年磕磕绊绊地下了车,然後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地人站在他面前。
对于桑璟,桑年的印象只有他接自己会桑家以及送自己出国这两个印象,对此再无其他。桑璟在桑家是个透明人,或者说是局外人,他可以不用遵从桑文化制定的各种规矩,甚至他都不住在桑家。
听说他是因为喜欢男人才被桑文化赶出了桑家,连带着桑家的産业桑璟都只分到了一点点。
“桑先生。”
闻宴率先打招呼。桑年握紧闻宴的手,慢慢低下头。桑家的所有人他都不想见到,更别说是打招呼了。桑璟似乎并不在意桑年的反应,他微微朝闻宴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後带他们两个走进别墅。
闻宴将桑年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中,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害怕,我在呢。”
别墅内打着暖气,特别暖和,桑璟带着他们直上三楼。在二楼转弯的时候,桑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小跑声,随後一道冰雪的凉意从他身侧袭过,带着阵阵花香。等桑年回过神来时发现桑璟面前站着一个比桑璟矮了一个头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
他手上捧着一束洁白的鲜花,是白玫瑰。
“呀,你们都到了啊,我刚好从温室里摘完鲜花,一起进去吧。”
说着他转过身朝桑年打了个招呼。
“你好漂亮啊,百闻不如一见,从前听阿璟和闻先生谈起你,总是很好奇,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桑年害羞得低下头。
“进去再说。”
桑璟说完便牵起那人的手继续往前走,桑年看了一眼他们紧握的双手,便动了动手指,闻宴低头看向桑年,笑着说:“他是你小叔的爱人。”
上了三楼,桑年便闻到了走廊上隐隐传来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桑璟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
闻宴拉着桑年推门走进去。
门开的一瞬间,桑年就听到了“滴滴滴”的仪器声,他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闻宴稍稍後退了半步,于是整个房内的场景都被桑年收于眼底。
于是他就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双眼紧闭,脸上带着氧气面罩,瘦削的脸上毫无生气。
双眼已被眼泪模糊,但桑年仍是第一时间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哥哥!”
他颤抖着大叫了一声,随即飞扑到床边,然後举着根本控制不住的颤抖的手握起摆放在床边的一只手。
是热的!
热的!
是热乎乎的邱杨!
邱杨没有死!
委屈的眼泪再也不用忍住,桑年就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