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白月想说谢谢,却声若蚊呐,她的意识再度模糊起来,下一瞬便再度坠入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草棚里。
身边除了那两个小女孩,多了几个身影。
“哟,可算是醒了。”
围在她身前的两个妇人齐齐松了口气。
听见声响,屋外走进来个约摸五十来岁的老汉,看一眼白月,点点头:“郎中说只要这次醒过来就能活下来,你是个命大的。”
“你眼下这样子也去不了哪里,既是大丫二丫救了你,正好她家这草棚也空着,你就暂且先在这安顿下来,日后……就再说吧。”
老汉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两个妇人也站起身来,互相瞧一眼,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年纪大些的那个婆子叹口气,道:“既然阎王不收你,就好赖活着吧。”
又对那两个小女孩说:“大丫二丫,你们两个照看着点儿。”
两个妇人走出门去,门外还有其他人,没进来,只探头朝里远远的看了眼朝一起离开了。
“……想不到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可不是,也是个苦命人……”
隐约的交谈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不见,归于寂静。
白月躺在地上,身下是才铺就的一层薄薄的稻草,鼻腔里能够嗅到稻草特有的气味。
大丫二丫站在角落里,怯怯地看着她。
大丫二丫将她拖出乱葬岗时的勇气此刻已消失殆尽,只站在角落中,眼神怯怯地看着她这个从乱葬岗“死而复生”的人。
白月精神不济,脑中还是混混沌沌的,努力朝两人挤出个笑容。
大丫二丫呆了一呆,大丫略略迟疑,慢慢走过去。
“郎中爷爷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吃太多东西,”大丫说,“糖水没有了,可以吃点粥,你现在吃吗?”
旁边放着半碗粥,白月迷糊记得昏迷中曾被人撬开牙关灌过东西,应该是糖水和这粥了。
大丫用木勺舀了粥送到白月嘴边,另外一只手在下面小心的接着。
二丫挨到大丫身边,一只手拽着姐姐衣角,眼巴巴地盯着勺子。
粥有些凉了,也有些稀,米粒熬的倒是刚刚好,只白月身体太过虚弱,也饿过了劲,反而吃不下多少,勉强咽下几勺过后便摇摇头不再吃。
还剩下个碗底,白月留给了大丫二丫。
大丫睁大眼睛,似有些不敢相信,想要说些什么,白月却又闭上了眼睛。
白月这次做了个梦,梦中白雾茫茫,对面走过来面容与她十分相似的一个女孩。
是寒月。
白月从未真正见过她,这一刻却清晰的知道一定是她。
两人交错而过,而后又同时回头,寒月苍白的面颊上露出个清浅笑容。
笑容中没有苦涩,亦无怨憎或是留恋,唯有平静,解脱般的平静。
“好好活下去。”似她在说话。
白月的心声亦自然流淌:“愿你来生幸福。”
两人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前行,再未回首。
第二日白月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鼻端首先闻到的是浓浓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