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从谈婆婆那里已知晓木薯糖水以及大丫她们一日三餐的事。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自见到闻到又是另一回事。
“闻着是面粉的香气,还有鸡蛋。”
宋氏忍不住又吸吸鼻子,“是真香啊。”
沤肥的地方味道自是不大好闻,那香味却层层叠叠地蹿过来,溜进人的鼻腔,覆盖了人的所有嗅觉。
面粉和鸡蛋本就是好东西,多少人家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几次,即便吃上,似乎也没有这般浓郁好闻的香气。
大山几人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时候,对这味道岂能抵御?
本来没吃晚饭觉得还好,这时却忽觉格外饥肠辘辘,不由自主喉头吞咽,口中津液横生。
兄弟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
快点干完,干完回家吃饭。
虽速度加快,手上却并未马虎半分,夯实最后一捧土后,方提着锄头与谈婆婆他们一起转到屋前。
来到屋前,那香味更浓郁了。
正是饭点,谈婆婆和宋氏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喊一声,打招呼说这就回去了。
新月哎了声,出来的却是大丫。
大丫手中端着一盆水,对谈婆婆几人笑笑,说:“新月姐姐马上出来,说让婆婆和婶子稍等一会儿,先洗个手吧。”
水是温水,十分周到。
谈婆婆几人便挽了衣袖轮流洗手,笑道:“这么客气的呢。”
令人想不到的是,更客气的在后头。
刚洗好手,新月从里头迈步而出。
她手里头端着两只碗,碗里是满满的饼。
二丫跟在她身后,双手捧着个饼已经吃上了。
“今儿谢谢大家了,我烙了些萝卜丝儿饼,婶子跟谈婆婆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尝尝。”
新月感谢的真心实意,不说别的,那个沤肥的坑若靠她跟大丫,至少得好几天,上山担土,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所有人都一愣。
“哎哟,这岂能嫌弃,”宋氏道,“这么点儿活,哪值当这些。这面啊油啊的金贵,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留着呢,”新月道,“其实也不怎么费油,婶子还没尝过我手艺,正好这回尝尝。也得亏婶子送的萝卜,新鲜又水灵。”
“我家还多着呢,你要喜欢,随时去取。”
新月点头:“行,我不跟婶子客气,婶子也别跟我客气。”
宋氏看看谈婆婆,是真没想到新月会这般有礼客气,谈婆婆到底与新月打过交道,笑道:“新月丫头是个直爽的,我们也就别见外了。”
谈婆婆在衣服上擦擦手,先接过一只碗,宋氏便也就接下另一只碗。
端在手中沉甸甸的,真实沉。
“这味儿可太香了,今儿可是有口福了。”宋氏笑道。
“好吃!还要!”
大人们说话间,二丫已经吃完一个饼。
小嘴和手指上油光水滑的,正津津有味地舔手指。
谈婆婆几人都笑起来,说:“不耽误你们吃饭,我们这便走了,日后有啥事随时吱声。”
一行人踏着落日最后的余晖返家。
谈婆婆与宋氏捧着碗走在前面,大山三兄弟跟在后面。
大山寡言少语,一贯不爱说话,大江大河两人却还是愿意讲话的,今日两人却沉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