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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战术调整（第1页）

晨雾未散，主营帐外的石阶上留下几道湿痕。秋棠脚步沉稳地踏上最后一级，衣襟内袋里的共振石已不再震动，但她左手指尖仍残留着昨夜记录数据时的僵硬。守卫掀开帐帘，她低头进入。

帐内灯火尚明，油膏将尽，火苗矮了一截。谢长安立于长案前，披甲未卸，肩头沾着海风带来的细盐粒。他抬眼看向秋棠，目光落在她手中竹筒上。

“你来了。”他说。

秋棠上前两步，双手递出竹筒。“这是证据链。未加推断，只列事实。”

谢长安接过，启封，抽出纸张。第一行字映入眼帘：“亥时三刻，共振石异常触发，频率紊乱，检测到高强度电击脉冲。”他逐页翻看，指尖划过波形图、热源轨迹、气流扰动模型，最后停在那帧残影的时间戳上——子时一刻，少年龟人仰面倒地，手握铁链。

帐中无言。远处传来鲲鹏舰冷却管排气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深海的回音。

良久，谢长安抬头。“你说这石是他们最后的联络方式？”

“是。”秋棠答，“其他七处中继点全断。风行驿信道三次重启无回应。这不是技术问题。”

“是镇压。”谢长安把纸放回桌上，声音平直，“用雷枷清查内部，驱赶逃奴，封锁消息。但他们没料到，逃出来的人会往浅湾走。”

“他们没得选。”秋棠说，“裂谷底层已被高压电场覆盖，主航道有巡逻舰巡游。只有这边，试炼场的供能阵能屏蔽部分压强，撑一时活路。”

谢长安走到沙盘边，俯身查看。沙盘上，黑渊裂口西侧标着三个红点，代表昨夜侦测到的异常扰动区域。他伸手拨动一面小旗，移至浅湾边缘。

“不是小规模骚乱。”他说，“三百以上个体集中移动，被驱赶而非自主撤离。说明指挥系统已崩，秩序瓦解。”

帐外脚步声起，一名幕僚掀帘而入，脸色凝重。“殿下，北莽营报，右翼浮舟发现水下影踪，疑似敌方侦察兵靠近。”

“不必理会。”谢长安未回头，“传令各部，保持原有警戒层级，不得擅自交战。”

幕僚迟疑。“可若敌军借机突袭……”

“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们。”谢长安转向沙盘，“他们的后院起火了。龟人逃散，牵连其他被奴役族群，鲛人必须分兵镇压。此刻不出手，等他们稳住阵脚，再想破局，代价就是整条防线。”

“可驭兽符文尚未迭代完成。”另一名文吏开口，“江小鱼那边无新报，试炼场仍处封闭状态。若贸然出击，缺乏有效支援手段。”

“我们不需要歼灭敌人。”谢长安拿起一支黑旗，插进裂谷西侧，“我们要的是搅乱。让他们在前后夹击中自乱阵脚。敌之内乱非我之旁观，乃天赐裂隙。错过今日，再无第二回。”

帐中沉默。有人低头研墨，有人轻抚刀柄，皆未再言反对。

谢长安环视一周。“‘裂渊计划’备用方案，即刻启动。抽调三支轻舟突击队、两支潜行弩营，秘密向浅湾西侧裂谷集结。行动代号：引潮。”

命令下达，幕僚依次退出。秋棠欲随行，却被叫住。

“你带回的消息很关键。”谢长安看着她，“接下来，风行驿要盯紧所有可能的逃亡路径。一旦发现新信号，立即上报。”

“是。”她应声，转身欲走。

“等等。”他从案上取下一枚铜牌，递来。“这是前线调度令副符，持此可直达指挥中枢，无需通报。”

秋棠接过，入手沉重。她点头，收起，掀帘而出。

帐内只剩谢长安一人。他走到沙盘前，重新摆布旗阵。主航道一侧，他立起三面白帆旗，象征主力舰队逼近；裂谷深处，则埋下两支黑色小舟旗，隐于岩脊阴影之下。

他低声自语：“声东击西。不求杀伤，但求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