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道路沿着断裂的石脊向前延伸,碎裂的石脊在虚空中微微浮动。
陈光携着夜云青与陈璐并肩疾行,身外九色星辉如薄雾般流转,将三人的气息与行迹稳稳遮掩。
四周是死寂沉沉的残陆阴影,那座被弃下的庞大黑色楼船已彻底隐入远方的昏暗之中,再也瞧不见半分轮廓。
陈光体内的八大秘境连贯如一,内世界浩瀚无垠,一元之数的窍穴如同漫天繁星般在血肉深处吞吐律动,精纯至极的圣力连绵不息地奔涌流淌。
虽然方才出关斩杀了玄穹道宗的强敌,但在深厚本源与一元无量大阵的维系之下,一身战力始终处于饱满巅峰,全无半点滞碍与枯竭之虞。
前行不久,前方的虚空陡然开阔,一道巨大的沟壑横断前路,正是那座残缺的旧运料支桥。
古桥的大半桥身早已在漫长岁月与剧烈激战中塌陷崩毁,只余下一截斜斜插向外空的断桥残石。
陈光在断桥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虚空。
碎裂的石梁边缘留有极其新鲜的斩切痕迹,虚空深处更是残留着一道道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厉芒,夹杂着极为霸道的煞气,将相连的几段残星带生生撕成两半。
“就在前面。”夜云青手握夜寂天戈,长发在虚空乱流中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光投向支桥相连的深处。
便在此时,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正御气自前方的外停靠支路狼狈折回,面上满是惊惶之色,衣袍上甚至沾染着大片斑驳的血迹。
那修士远远看见前方交锋激起的光流,吓得急忙停住遁光,身形紧贴着残破的桥墩,生怕遭遇不测。
陈光并未释放压迫威势,只是立在虚空,沉声开口问道:“前方可曾见过溯古殿的修士护着伤者?”
那灰袍修士听得询问,见来人并无凶煞杀意,这才稍稍定下神来,慌忙躬身拱手道:“见过!就在前方连着外停靠通路的残陆上!”
他语气急促道:“溯古殿的沈归藏护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刚转过前方那片乱石浮陆!后头追着近十人,为首的血袍老者催动黑红血刃,接连劈断几段残星带,余波还在往外卷,我们哪敢留在那里!”
“多谢。”
陈光微微颔首,不再耽搁,周身圣力微微一震,携着夜云青与陈璐顺着灰袍修士所指的通路疾掠而出。
掠过断桥残垣,前方的景象愈发荒凉残破。
原本连贯的古路已彻底碎裂成一块块漂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残陆,残星如碎石般散落各处,四处可见纵横交错的狂暴沟壑。
前行不过数十息,阵阵沉闷刺耳的剧烈轰鸣便自前方一处庞大的浮陆边缘滚滚传来!
隐约可见道道清冽青澈的玉简光影在半空中升腾交织,化作一层层厚重的屏障,却在漫天席卷的黑红血煞刀芒下剧烈震荡崩裂。
尖锐凄厉的鬼哭之音伴随着浓郁刺鼻的血腥煞气,将整片浮陆上空的虚空撕扯得千疮百孔!
沈归藏一身青袍多处破碎,左侧臂膀上横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红刀痕,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他面容冷峻如铁,右手虚引,青色圣道光流中的断简光影盘旋飞舞,化作层层青色叠嶂,死死护住身后一名面如金纸、胸口塌陷的溯古殿门人。
那门人伤势极重,仅凭一口微弱的元神之火苦苦支撑,几乎无法御空站立。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一处窄狭通路旁,三名身材魁梧、身披血纹黑甲的上位衍界境大圣早已抢先越过断裂带,手中刀矛闪烁着森冷凶芒,将退往外停靠通路的生路彻底锁死!
“沈归藏,乖乖将内层带出的卷册交出来,还能给你身后那人留个全尸!”
为首的一名持刀大圣狞笑出声,浑身圣力轰鸣,手中长刀卷起滚滚血浪,当头便欲向重伤的门人斩落!
另外两名大圣亦同时狞笑着挺动长矛,圣道杀伐之气化作狂暴风暴,自左右两侧夹击合围!
而在浮陆后方的开阔虚空中,一道身披黑红血袍的枯瘦老者正踏空而来,周身悬浮着一柄散发着滔天血煞的巨大黑红血刃,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绝顶圣君威压,正是一路追杀而来的邬罗生!
在他身侧与后方,还有数名散发着强横气息的圣君修士紧随其后。
沈归藏瞳孔剧烈收缩,身后门人已至绝境,他若强行分神格挡前方的合围,后方邬罗生的绝顶一刀便足以将他二人彻底斩灭!
电光石火之间,虚空中响起一声急促的破空声!
陈光将九曜天图递入身侧夜云青手中,自己一步踏出九色星辉,身化灿金残影横贯而出,夜云青与陈璐则携着图卷紧随其后跟进!
没有惊天动地的长啸,唯有一记霸道纯粹的灿金拳光撕裂虚空!
正在前冲合围的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面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散去,陈光的身影便已横插在沈归藏与三柄圣兵之间!
陈光诸法融入拳骨,力贯肉身,纯粹沉凝的龙象拳光横扫而出!
咔嚓!
一名上位衍界境大圣劈下的血色长刀在触及拳风的瞬间,便如朽木般寸寸爆碎成漫天残片!
紧接着崩碎的,是另外两杆刺来的黑色长矛!
狂暴沉浑的纯粹拳力毫无阻隔地正面轰在三人的胸膛之上,三声连成一线的沉闷爆响在浮陆边缘炸开!
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护体圣光粉碎,肉身与体内元神在这一拳之下当场爆碎消散,化作漫天血雾!
跟在追杀队伍后方的另外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原本正欲前冲截杀,此刻亲眼目睹同伴被一拳轰灭,吓得亡魂皆冒!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