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七十一章 人气（第2页）

铺子里充满了面食的热气、客人说话的嗡嗡声、和筷子碰碗沿的细响。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慢慢煮开的水，不烫，但暖。

杏娘站在那里，忽然觉得，一碗面能让人吃得踏实，铺子就没白开。

记得四天前她站在这个门口，看着封条贴在自己的门框上，觉得天塌了。现在封条没了，铺子里坐满了人，有人多给了她四文钱让她好好做面。

杏娘把那四文钱放进了柜台上那只存着第一笔收入的格子里，跟昨天的十二文放在一起。

午时还没到，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杏娘没有料到会来这么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昨天只准备了够十五碗面的量——面醒了两团，卤肉煮了一锅，汤底熬了一小锅。

本来想着第一天撑死了卖十几碗，结果午时还没到，面已经下了八碗。

赶紧又去和了一团新面，让小圆去隔壁老周那里借了一壶酱油和一袋盐。

小圆跑得很快，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不到一刻钟就把东西借回来了。

跑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但没有喘，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又跑过去给一桌客人倒茶。

那一桌坐的是两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像是附近绣坊的女工。

小圆给她们倒茶的时候手很稳——她以前帮杏娘端过很多次碗了，端茶倒水这种活她已经做得很熟了。

其中一个姑娘喝了一口茶，抬头问小圆：“你是这铺子里的?”

“我是。”

“你多大?”

“十三。”

那姑娘笑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杏娘在后厨听到这段对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小圆回答“我是“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像是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午时过后，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有几个客人没位置坐，端着碗站在门口吃。杏娘从后厨探头看到这一幕，想说“你们等一下就有了“，但她看了看店里——全满。最忙的时候她手上有四碗面同时在煮，案板上还放着两碗等着浇汤的。她一个人和面、拉面、煮面、浇汤、端碗、收钱，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小圆从外面冲进来，自己端走了一碗面——不是杏娘让她端的，是她看到那碗面煮好了放在灶台上没人端，她二话不说端起来就走了出去。杏娘张了张嘴想说“烫“，但小圆已经出去了，而且端得很稳——两只手捧着碗沿的两边，手指没有碰到碗底，步子碎碎的但很稳。

她把那碗面端到客人桌上的时候，客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

“不小了。我手脚快。”

客人被她逗笑了，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面去了。

杏娘在后厨听到了这一段对话，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

杏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面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胀——不是酸的，是那种你现你以为需要你保护的人其实已经在保护你了的时候，鼻腔里涌上来的那股胀。

没有让自己沉浸在那种情绪里太久，因为外头又有人喊了一声。

“老板——再来一碗！”

应了一声，转身又去拉面了。

这一天下午，杏娘把面卖完了。不是卖到下午收摊的时候才卖完——是未时刚过，她最后一团面就下锅了。

后厨的卤肉锅见了底，汤底只剩一个锅底，连葱花都用完了。

杏娘揭开面团盆瞥了一眼——空的。站在那里，手里的擀面杖上还沾着面粉，裙子上也都是面粉和油渍，额前的碎被汗粘在脸上。

站在空了的盆子前面，笑了一下。

不是笑别的——是笑自己昨天还在担心重新开张没人来，结果今天面都不够卖。